李德闭了闭睛，想起因为他的莽撞而战死的几万魏军，想起为护送他突围而惨死刀下的堂弟，想起饿得面黄肌瘦的将士和谢家盈满仓库的粮。

李玄贞沉默了一会儿，脸上浮起讽刺的笑。

李德笑了笑，虽然白发苍苍，微笑时风采依旧：“朕未曾为难她，她要什么，朕给什么，现在她要嫁去叶鲁落，朕答应。”

李德抬起，凤眸幽，目光隐责备之意：“国事，家事，天下事，何为重？何为轻？区区一女尔，值得你如此？”

天生一副让人恨不起来的好相，却最是冷情冷。

仕宦当作执金吾，娶妻当得丽华。

李德着戎装，看一一脸决绝的唐盈，又看一前那些忠心追随于自己的下，面迟疑。

年轻时的李德自命不凡，以为自己能够理好内宅纠纷。

当年，李德守约迎娶谢满愿，唐盈突然现，大闹婚宴。

李德挪开了视线。

年轻的李德让无数贵女倾慕。

李玄贞神平静。

“区区一女尔。”

唐盈却没等到李德登基的那一天，死在了大火之中。

李德徐徐展开一份奏章，边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。

“区区一女尔。”

李德了一会儿神，“璋，国事在前，你是一国储君，要谨记自己的份。”

唐盈更不可能成为第二个许平君。

为今之计，只能像太妃说的那样，既然没办法阻止和亲，那就必须想办法保住朱绿芸。

他能一边借助世家壮大实力，一边保护好妻和儿，逐步削弱世家，等到他登基时，皇后一定是唐盈。

李玄贞理清思路，：“圣上，您就没有

丽华等了十七年，当上了母仪天下的皇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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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二人，一尸两命。

他重复了一遍，字字啼血。

兽首香炉前青烟盘绕，香气清芬。

李玄贞不答反问：“圣上已经下旨赐婚了？”

李玄贞双手握拳：“假如我不答应呢？”

也是为了李玄贞，她一把火烧死自己，烧死她腹中的孩。

李玄贞：“是国事，也是家事。”

李德自信不会成为刘询。

军师现在他边，小声：“将军，李谢两家盟约已成。”

事情确实是朱绿芸惹来的，这件事错在朱绿芸。

父二人对视了片刻。

李德眸中闪过一丝失望，低展开另一堆卷轴：“朕不能失信于天下，既然朱绿芸执意要嫁，朕便让她得偿所愿。”

李德也不抬：“璋，事关国事，你休要任。”

他早该想到的，唐盈刚烈，怎么可能像丽华那样知情识趣，陪他一起隐忍十几年？

李德年轻时那一顾倾人的绝代风华。

他也有错，他以为朱绿芸前一阵在是在吃醋，放松了警惕，没想到她居然和胡人搅到了一起。

李德问：“想通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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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留下绝笔信，字字锋利，力透纸背：郎君在上，妾三拜，今日与君决绝，愿生生世世，碧落黄泉，永不相见！

发现他另娶谢氏时，她早就想离开他，之所以忍气吞声留在他边，全是为了李玄贞。

李玄贞不为所动，冷笑：“圣上，你收养芸娘，纵容她，利用她，她坏了你的大计，也是你自其果。”

乌飞兔走，一晃近二十载过去，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风霜的痕迹，却丝毫不损他的容，只是将他打磨得更加温和柔。

他喃喃地，转牵起谢满愿的手。

昔日汉宣帝刘询故剑情，得罪霍光，发妻许平君惨死在霍夫人手中。虽然他后来坐稳帝位，为许平君报了仇，也永远无法挽回相濡以沫的妻。

当日看到绝笔信之后剜心挖骨般的痛楚，再一次泛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