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是丈夫，就会对我好一些，时间长了，夫人就会信任我。”

杜鲁无法理解母亲，他虽然从未见过父亲的面，但他认为父亲是个可怜的男人，他的妻和情人都不他，甚至合谋害死了他，用他的财产过着富足的生活。

他甚至觉得母亲和夫人是可耻的，作为女人，她们应该受到唾弃。

但很快，他就没有这想法了。

因为他成为一个“官”，如果“街”的负责人也叫“官”的话。

这是陛下新建的行政单位，基本上城里认字的，都能在这里当“官”。

他们每天要的事都很杂，还经常有人悄悄来考察，如果他们的态度太差，或者殴打侮辱平民，他们就要受罚。

这个受罚是很见不得人的——他们要在区域开会的时候，上台检讨自己错了什么。

对于曾经是贵族的他们来说，这是世上最残忍的刑法。

杜鲁一开始以为街嘛，应该就跟事没有区别，平时也没什么事，就是清一下人数，统计一下上面让他们统计的东西，有什么事再去跟平民通知一声之类的。

当了街的“官”之后，他才不是那么一回事！

这条街上发生的所有事都要找他们。

哪怕是另一条街的人在这条街丢了一个铜币，他们都要。

虽然肯定是找不到了，但他们要先去找，然后再回来登记，表明某年某月某日，上午还是下午还是晚上，一位叫什么名字的男人或者女人丢了什么东西。

斗殴他们也要，除了人命更要。

总之是大事要，小事更要。

每天都忙得焦烂额。

但也因为这个，杜鲁了解了很多，他终于知平民是什么样的人了！

在没有当“官”之前，他总是跟在母亲边，后来被送去圣院读书，也是每天跟着一群自命清的圣徒。

后来圣院没了，他又回了家，因为年龄大了，男爵夫人开始带他席很多场合。

这当然少不了他母亲的运作，毕竟男爵夫人跟他——那是完全没关系的人。

妻不必丈夫的私生女，这是贵族夫人们的共识，在这一方面她们很团结，不仅自己不，也不许别的贵族夫人，不然一个人的一时善心，很可能让她们所有人都不得不对私生女负起责任来。

但男爵夫人的情况不一样，她丈夫死了，所以可以随心所。

他跟平民一直是割裂开的，他一直觉得平民都是低俗的，他们没有受过教育，没有信仰，不认识字，人生只知吃喝拉撒和繁衍。

对，他认为平民的婚姻，只是为了繁衍，只有贵族才有“”。

情是贵的，低贱的平民不拥有。

可当他真正接了平民，他才发现，平民跟他的母亲没什么区别，甚至跟男爵夫人也没什么区别。

跟他也没什么区别。

比如住在他辖的街尽的老婆婆，她会在他经过时给他扔一把，因为她说她年轻的时候喜一个漂亮的小伙，但她当时害羞，摘了却不敢送给他，后来他跟另一个女孩结婚了，老婆婆有时候会犯傻，把杜鲁当成自己曾经心的人。

最开始，杜鲁还会觉得自己被冒犯了，时间长了以后，竟然觉得这个老婆婆很可怜。

以前他觉得面目丑陋，瘦骨嶙峋的下等人，各有各的可怜。

但他们也都是人，有喜怒哀乐，有好有坏，有懒惰的也有勤奋的。

他的同事，有的跟他一样，经过了数次挣扎后接受了这样一个职位。

而有一些，则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自己这个曾经的贵族少爷，现在竟然要为低贱平民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