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安侯还了半礼，“卓大人不必多礼。”

是卓御史。

“严家的案与侯爷并无相，侯爷无需有愧。”卓御史连声音里都带着善解人意的贴，“这些事，更与大公他们这些晚辈无关。”

凡他所钟的一切，名誉、权势、富贵、女人、骨，我都会逐一毁去。

“见过侯爷。”卓御史抱拳一礼。

清风带来一丝檀香香气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“一天足够了。”自从与胡源胡安然同堂共审过，胡安黎越发沉静的同时，行事亦是愈发细致。

南夷，估计会有不少事代你。无妨，一天不够，多休息两天也可以。” [page]

何况以祖父之老辣，不可能留有任何与胡源案相关的把柄。

杏的清香与甜的果，卓御史微微勾起角：

蹄声清脆，祖孙二人一路无言，了永宁门，沿着官一路向东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，来到一杏林。

信安郡主已经去了静心庵清修，这些日胡安黎一直住在侯府，与南安侯相洽。

“严家旧案，原也与严珏无关呐。”南安侯慨。

弈先生提着一篮香烛黄纸，南安侯接过，令弈先生与侍从都退下。

南夷十万大军，南安侯府多年执掌南安军，只要陛下依旧信重南安侯府，便不能以胡源之罪，牵连南安侯。

听闻，当年严家败的凄惨，严家父去后，并未单独修墓立碑，下葬之后，上面便起了这片杏园林。

“他夺走的钱财，要如数归还。他心的骨，会永远沦为低贱。”

胡安黎回，见远远杏树下站着个青衣人，那人目光如同秋，带着微微的凉意。

卓御史只是远远看着，见胡家祖孙起，方迈步行至年前。他有一独特的风姿，行路时宽袖飘摇，如同一把包裹在文士袍中的绝世宝剑。

“今天休沐，我闲来看看。不想这样巧，遇到侯爷。”

“我时常想，胡源哪怕对发妻嫡略有公，就不会有郡主告上宗人府之事。胡安然对兄长略有半兄弟之情，不起独吞匿银的心，哪怕与大公提一句匿银之事，大公秉承良知也会告诉他这笔银不该拿。”卓御史淡淡，“可是，都没有。”

“没有他妾灭嫡，便没有严家冤案，也没有今日他妻离散、败名裂。”

南安侯蹲在田垄边，轻轻的用手拂去地上的杂草落叶，方取香烛摆放整齐。胡安黎默默的将黄纸燃，扔铜盆。

胡氏祖孙告辞而去，卓御史望着南安侯有些佝偻的背影，伸手再自树中拽下一枚大红杏，张嘴咬了一半。

今晨御史之事，胡安黎并未放在心上。

直待回到府中，南安侯对胡安黎，“以后，你一定要非常非常小心卓然。”

“与严家不同的是，严家有无数为他们惋惜的人为他们申冤。而他，永无这可能！”

胡安黎以为祖父会说些什么，却是什么都没说。

卓御史几把杏吃完，随手丢飞杏，“当年严家人的血泪，他一滴都不会少。”

第二天，南安侯早早起，胡安黎骑伴在一畔。祖孙俩起得早，树枝草尖儿，沾染着漉漉的雾。晨间早客生意的店铺陆陆续续搬开门板，支开桌椅，人世间的烟火气慢慢蒸腾开来。

你们得庆幸，至今为止，我还愿意个人。

“严家是真的很冤，可从胡源向严家举起刀的那一刻，他对妾室的便逾越了作为一个人的底线。”

“惭愧。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，以后，怕也只有到了地下才能赔罪。”

的确，严家阖家灭绝，只余严琳一人。相对于严家的惨烈，说什么都是虚词。

卓御史伸手探树冠，摘了个大大的红杏，张嘴咬了一，随意，“我总觉着，世间是有因果报的。”

杏夏季成熟，如今正是果实累累，垂挂枝。

伴着火光，青烟缕缕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