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客白手指顿了一下，突然弯。

“因为我天资聪颖。”他说。

鱼星草看着他脸上一闪而逝的笑意，有那么一瞬间，他竟然觉欣。

经历了这么多，他已经鲜少在黑客白脸上再看见这表情了——意气风发，自信自得。就好像还是当初那个骄傲的少年郎。

鱼星草抿了抿，说：“我提了一个提案上去，想在一切结束以后，找一座山，立一个百万人冢。神龛上层也赞成我这个提议，你知的，白河城内的很多人已经找不到尸了，而且也没有办法立衣冠冢，甚至……很多人的份信息也再也找不到了。所以我想，也许我们可以立一些无名碑，让那些埋地下、无名无姓的亡魂有一个归宿。也让像我们这样的人，能有一个祭拜的地方，能有一个情寄托的地方。”

他每说一句话，黑客白脸上的血就消失一分，最后已经面无人。

沉默许久后，黑客白静默垂，说：“想法很好，我会尝试着复原那些人的份信息，但……希望渺茫。”

得了这一句话，就已经够了。鱼星草站起，说：“等一切结束后，你想什么。”

一切结束——这似乎是一个太过于好的假说，他们任何人都有可能会倒在路上。更有甚者大败特败，尸骨无存。即便是成功抵御了联盟，争端也永无平息之日。

但，如果呢。

如果真的有和平的那一天，如果真的能过上不再亡命的日，黑客白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，盯着电脑屏幕说：“我会去守墓，用我的余生来向他们赎罪。”

鱼星草像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，愣滞说：“但你这么有才，去守墓太可惜了！”

黑客白表情没什么变化，说：“他们死在了本不应该死亡的年纪，只会比我更可惜。”

鱼星草张了张嘴，说不话来。

黑客白问：“你会去什么？”

鱼星草哼了一声，说：“当医生当护士，反正不会像你一样去守墓！”

黑客白笑了笑，说：“好，救死扶伤，比我有前途。说不定以后我扫墓的时候凉风一冒了，还得去找你开冒药。”

“冒药你不会自己去药店买啊！扫个墓都能被冒，你还真是弱多病！”鱼星草恨恨怼了数声，黑客白笑容依旧。

正说着，外面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，有士兵一脸菜地推门来，小声提醒说：“快跑！快跑！微生律来找你了！”

“……”黑客白面骤变。

他“哗”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，鱼星草都没有反应过来，他人已经跑了办公室。过了两秒钟，黑客白去而折返，推了推镜问：“简云台现在在哪里？”

鱼星草反应过来，幸灾乐祸抱臂说：“怎么？躲了微生律这么多天，还是躲不掉了？谁让你脑撮合简云台和沙微星的，撮合一次还不满意，竟然还撮合第二次。”

黑客白问：“他在哪里！”

鱼星草更幸灾乐祸，说：“我早上来研究所的时候，看见他往陈伯平办公室的方向去了。你就祈祷他现在还在那里吧。”

黑客白一路疾跑，电梯迟迟不来，他索直接抛弃电梯，选择了楼梯。终于在微生律劫到他的前一秒钟，他跑了陈伯平的办公室，气吁吁撑住了办公桌。

微生律云淡风轻，缓步走了来。

简云台正和陈伯平讨论辐，听到响动声，两人双双抬看。

陈伯平茫然问：“你俩有事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