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更了茶盏里的沫儿，“若换我，便可以。”

“阿娘对我说，她说你要好好的活下去。带着阿爹阿娘，还有小弟的份，好好的活下去，活得比黄雎更久，只要你活着，就是阿娘最开心的事。”

崔更轻轻地喝了一茶，“不是你抓回来的人儿么？左右都要上蒸笼了，还不让人喝茶？阎王爷都没有你的心。”

看他。”

他说着，顿了顿，“除非黑衣人有两个，不然的话，肯定不是你那个走一步路三下的弟弟。”

一个人说来的话，可能是反的；的事，可能是假的；甚至于她的情，都可能是掩饰；可她的见解是真的，能够透一个人，真正想的事。

“这里又没有，你瞎个什么劲儿？媚抛给瞎看，这里可没有谁，想要拜倒在你的裘之下。不过也能理解，一把年纪了尚未成家立业。”

可旁边段怡写了许多见地，让他瞧得颇有意思。

她说着，眶红了红，声音更小了一些，“我觉我又回到了那时候，这一回，我没有去，就待在家里。黄雎领了好些黑衣人，冲了我家中……”

知桥看了一不远的崔更，在段怡边跪坐了下来，她地抱住了剑，动了动涸的嘴，“姑娘，我知着急无济于事，很快我就能够血刃仇人了。”

“的确是心急火燎的瞧见一块石，都恨不得开屏一番的。”

知桥在那墓中，被迷了去，睁睁的错过了杀父仇人。上一回她不眠不休的找了几夜，可这一回，却是一声不吭的。可这般样，反倒更加让段怡忧心。

段怡挑了挑眉，“嗯，我舅父再怎么没本事，也不至于被一个八九岁的孩给杀了。”

“我能等，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，不着急这一刻。我中了药之后……”

她说完，领着知桥了屋。

段怡呵呵一笑，“你倒是自在，不知的，不晓得的，还当这是你家府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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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爹阿娘都在睡梦里惊醒，阿爹去护着小弟，阿娘抱着我，好多鲜血，把我白的中衣，全染红了。我想要救他们，可是只能睁睁的看着，一个又一个的人，在我的面前死去。”

段怡懒得理会她，在待客的小桌边坐了下来，她扬起来，看着一旁抱着剑站着的知桥，冲着她认真的说，“你怎么憋了这么久，一直不问我？”

崔更坐在桌案前，自顾自的悠闲喝着茶，手中还拿着一卷书，在那里看着，见到段怡来，也不抬的说，“坐罢。”

崔更一梗，地看了段怡一，专心致志的看起书来。

“姑娘，其实我一直很后悔，后悔那日，我为何要门去，我应该同他们一起死的。”

这是一本《左氏秋》，段怡写得一手极好的行书，十分大气宛若猛鬼画符，这书崔更早就背得瓜烂熟，看与不看都是一样的。

崔更觉得，他读的不是《左传》，而是《段怡书》。

而这本书，有趣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