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独七皇一无爵位、二无封地、三无要职，只了个兰台令。

可惜啊，可惜……”

有七皇，因其母家卫国公之缘由，至今还未封王，留在京中。 [page]

那正是孩童任顽劣的年纪，七皇却已是饱读诗书、学有所成，可他仍旧端正有礼，毫无恃才傲之状，见之则如沐风，可见君之品格。

可就是这兰台令，三个月前周家事的时候，七皇不顾自安危言圣人，怒龙颜，也被罢免了。

“老夫面见七皇，也不过寥寥几次、匆匆几面，但也七皇其人，真乃是菩提树，心为明镜台。

世人对他或怜，或惜，或迁怒，但所有人都清楚，七皇这一生，走到这里，就算是结束了。

那年，他才十岁。

“明珠蒙尘，尤自清明，君如此，真当是……”

张大人语毕许久，王大人仍旧没有回过神来，过了好久，才长长叹了气，不住慨：

便是如此，七皇仍旧毫无怨言，反倒是埋首于书案，致力于整籍著书。

那时，里外，谁都想踩他两脚，仿佛只有踩死这个孩，才是对圣人表忠心。

可七皇自己，他不疾不徐，不矜不盈。既不怨天尤人，也不自怨自艾。

外，卫国公案牵连太广，满门抄斩就有五十余家，赐死与放多达几千人。

一直到如今，除了七皇外的所有成年皇，都封了王、封了地，或带兵打仗，或学习经世治国之。

从人皆仰慕的天之骄，到众叛亲离的罪人，给七皇适应变的，就只有一夜时间。

皇上原本想赐死七皇的，但最终因他这断了夺嫡之路的疤痕，还是把他留下了。

人生这般大起大落，也就只有碧琳侯，方能不论映照的是团锦簇，还是火光滔天，皆静默如初，安之若素。

内，七皇在民间的名太盛，让圣人都不由得忌惮他、怀疑他。

可卫国公已死，这些受牵连者的亲眷、故友无安放怒火，就全都归在了七皇上。

得不骄，失不怨，穷途末路，犹自泰然。

据说先皇后薨逝前，曾摔碎茶碗，以碎陶片划七皇面，伤从额贯至下颚，毁了七皇面容。

在岭南，百姓或许不知有哪几位王，却无人不知碧琳侯。

但是没了皇上的，也没了母家相护，这人在里的日，就比死了还难。

更何况还是曾经名声大噪的七皇。

久而久之，这称呼也就叫起来了。

‘碧琳侯’乃是青铜镜的别称，据说是因为上到圣人，下到仆，凡是见到七皇者，无不因其气度之不凡、仪态之端庄，而下意识地自省己，整理仪容，生怕怠慢了他，也轻贱了自己，就像是照镜一般。

一句“可惜”，终究是没说来。

被百姓封侯，是侯亦非侯。别说在我陇朝，就是纵观历朝历代，也未有先例。

我实在是太好奇这七皇，究竟是怎样的人。”

老夫见到他时，是他自先皇后去世后，重病一场、三月不后的第一次面。

所有人都知，以后不论是谁荣登大宝，都绝对容不下这么的兄弟。

老夫自问，活到我这个年纪，也还不到。

老夫第一次有幸见七皇时，是十三年前，七皇九岁时。

这兰台令，掌经籍图书之事，是个彻彻尾的闲差，却被牢牢拴在圣人边，形同禁。

老夫第二次见到七皇，已是卫国公府伏诛、先皇后薨逝之后。

“真当是……莫仙家无好爵，方诸还拜碧琳侯。”

可当他款款走来时，仍旧是端正沉着。只是，清瘦孱弱了许多，多了一缟素、一张玉面。

在见到他以前，我们都很担心，怕如此大的变故，把原本惊艳的小少年压垮了。

百姓仰慕七皇品德，怜惜七皇境，便以‘碧琳侯’称之。

短短五年时间，七皇就集百余学者之力，修订四库全书，还修《括地志》一书，以州为单位，记述辖区各县的沿革、地望、山川、河、古迹、人文等，让人足不，即可遍览九州，大大开阔了世人的界。

所谓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。他从前的名，都成了他的罪名。

而因为脸上的疤，和母家的罪，七皇不论如何才华，此生也与大统无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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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遑论众妃和众皇，对他早已是嫉恨在心。

在与七皇谈时，我们都小心翼翼，生怕说错一句，就掀起他的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