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叶我看惯了死人的，看活人总比不上邢兄弟那般稳妥。”

邢亮却不放弃：“叶兄过谦了。今日贾侍郎带你我前来，你我都知此一验系重大。紫府手段咱们也都知，他们又如何甘心将一个完好无损的曾诚托给咱们刑？小弟这样追问并无其他用意，只是担心影响了贾侍郎的差事。”

自从贾鲁来到刑，替刑长了不少脸，更是从此敢跟紫府当抗礼，于是刑上下俱都十分倚重贾鲁。于是贾鲁吩咐的差事，刑所有人都用足了一百二十个小心。

叶黑自是明白，便困惑地了：“还是那句话，或许是老叶我看死人看得实在太多了，于是不知怎地，对着个明明活着的曾诚，我就是觉得他一脸的死人气。”

叶黑自嘲笑笑：“算了，定然是我看错了。邢兄弟，切勿挂怀。”

巳时，司夜染所率车队隆隆京。

因是东南来，便行经崇文门。

车鱼贯而，守门官兵全都下跪相迎。其余行走城门的百姓、商贾全都被官兵执杖拦在路两边，背不准望向车队中所载贡品。

日常喧嚣的海岱门，这一刻静得只有蹄和车之声，再无其他人声。

兰芽不由得挑开车帘，抬遥望。

城门还是那城门，城墙上依旧有可以留住手脚的凹凸不平，却已然找不见从前的那个背私酒的少年，再听不见那清亮而调的嗓音，叫着：“嘶，你盯着小爷瞧什么瞧？”

不是虎已然不在，而是时光易改，他们都已长大。彼时心境，便也悄然转。

再往前行，便是城墙，当日贴着紫府污蔑爹爹私结鞑靼的榜文，引得百姓唾骂……

而再向前，便是那日初遇慕容的地方。兰芽不由得闭上睛，回忆当日情景。那时所见的慕容，碧凄冷残忍，让她心下不由寒噤，全然不似后来认识之后的模样……便忍不住想，倘若慕容一直用那样的目光望向她，她便怎样也不会对他动心的吧？

她喜上他的，绝非他的绝世姿容，更非他的皇孙份……令她喜上他的，也许只是那一张默不作声搁在门的药方、或者只是几回毫无意识的目光相撞。

她不小心之下有幸窥破，他佯作冷酷之下的柔，她的心便控制不住地怦然，不自知地沉迷。待得那夜冯谷袭来，睁睁看着他替她步丛林……她的心已然定在他上，无法移转。

当日城门初见，那般残忍神之下，她却从未敢想，原来那竟是个那样温柔的人。

这般想着，已是回到灵济门。

初礼先一步下车，到兰芽窗边提醒：“稍后大人先下车，兰公稍候。”

兰芽还没来得及问，便已然瞧见了那娉婷一排立在门阶上的四位人。

一回见的时候，还是夜里，灯光也不亮，她又独独只关注了凉芳一人；况且他们四个初来乍到，行事总顾着首尾。今日便又截然是另外一番气象。这般看上去，四个人团锦簇，然又各风姿，这般锦衣立在台上，矜傲而明艳，端的连她都不敢直视。

原来是这样……兰芽便笑了。

其实初礼又何必这般与她说得隐晦？只需直言，说凉芳等四位公特来大门迎接大人。大人顾不上她，也不希望她届时上前碍，更懒得理会她所谓的“吃醋”，就好了。

她哪里是没有的人？她又何至于上前去，为了司夜染那个阉人，而跟那四个不男不女的妖争短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