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芽起：“多谢你了。我先走了。”

店小二一怔：“公今晚不在此歇息？”

兰芽苦笑眨：“你都说了，慕容在这榻上睡过了，我还哪儿能在这儿歇息？这间房你照原样锁起来吧。”

兰芽回了跟虎同住的客栈。

因这次两人都扮成市井少年的模样，以便探听消息，所以兰芽没带虎住奢华的店家，只选了符合两人装扮份的小客栈——悦来客栈。

咳咳，仿佛这天下，不哪个地方，总有一个叫悦来的客栈。

客栈规模比之弦月楼，那简直就是车店。不过胜在人来人往，总有五湖四海的人聚拢来，总有新鲜消息可以探听。虎对此地简直是活龙般，满客栈上下，甭新来的还是常住的，更甭论三教九，个个不过一两日的工夫，便都跟他称兄弟。每每到了饭，楼上楼下排着队招呼他一同喝酒，吆五喝六、呼兄唤弟地好不闹。

兰芽便也放心将他留在客栈里，相信他能过滤更有用的消息来。

她回到悦来客栈，瞧见虎正蹲在木凳上，跟一桌家人说话。和尚士都有，都吃得寡淡，他就蹲一边儿剥瓜儿吃，瓜壳儿也不扔，规规矩矩地摆在桌沿儿边上成纵横数行，倒也不唐突礼数。

兰芽耸了耸肩，便先上楼歇下。

不久楼梯一响，虎上来敲门。兰芽故意懒洋洋：“我累了，不起来了。你也回房睡吧。”

两人住着一墙相隔的两间房。

原本虎对此极为不满，说还想跟小时候一样，两人挤在一起睡。顺便抱怨说，怎么大江南的啊，咋还好意思比北方还冷呢？北方好歹还有炕，或者拢着炭火盆啊，怎么江南连睡觉都恨不得穿着衣裳钻被窝里才行呢？——说罢趁机搂住兰芽，哄着说：“晚上冷，咱们俩抱在一起，我给你着。”

从前那个最会缠磨人的虎，又回来了……兰芽真是又好气又好笑，只好捶了他一下，拎着他房间指给他瞧。

虎是生长在辽东的男，这一年间在行伍之间已然训练得魁梧昂藏；而江南床榻的尺寸又要细致些。兰芽便笑：“你瞧瞧你，一个你都快躺不下了，竟然还要多挤一个我么？我倒不怕你压塌了人家的床榻，大不了赔钱；我是怕你一不小心睡死了，一个翻就把我给压死了！”

虎盯着她俏的眉，愣了半晌说：“……那你压着我，我不怕被你压死。”

兰芽大窘，伸脚狠踹他一记，是当真动了气。虎这才慌了神儿，哄着说自己胡说八了，接下来毫无条件地答应了兰芽睡两间房，兰芽这才重又笑来。

等虎意识到兰芽之前那是装生气，又故意给他下儿呢，却也已晚了。之后也曾再缠磨几回，奈何兰芽半都不给他机会。因此上，每日里兰芽回来就寝前，虎好歹都得捱门来，缠磨一时方肯离去。

虎便又隔着门哄劝：“时辰还早，别急着睡啊。睡多了也能睡蒙了心……不如你躺着，听我给你讲讲刚跟那几个家人听来的故事？”

兰芽推辞：“虎，我今晚真的好累……明天吧，好不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