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书人小心观察着兰芽的神，缓缓：“当然不是。那位小王同样是一代天骄，纵然年少，却也智勇双全，以一己之力，一个一个收服草原众的人心……他被司公公活捉了，也不是他力有不逮，而是当时湖边大雪，他为了掩护满都海等妇孺逃生，才会被擒。”

说书人说到这里不由神往：“那一晚，风雪魏宁海，正是两位天纵少年之间的一场决斗。啧，果然是：长江后浪推前浪，浮事新人换旧人……”

故事说完了，兰芽怔怔坐了半晌，才扭上楼，抓了一吊钱下来，扔在桌上。

说书先生又惊又喜，急忙作揖：“多谢公打赏。小人说一个月的书，也赚不得这些。”

兰芽抬眸望店外光，明晃晃的那么刺。“你这故事，值这个价。”

虎不在店里，兰芽怕他兜不住底，便让他去打探守备府那边的消息去了，看月船是否把狐妖的事儿传扬到那边去。

她自己在房间内又坐不住，便索了悦来客栈。漫无目的沿着街走着。

耳边只轰隆隆都是说书人之前的讲说： [page]

——原来慕容边早有了女人！纵然年长他二十岁，却是给了他汗位、又护持他长大的不可替代之人！

——怨不得他恨司夜染。不光因为司夜染生擒了他，又将他投教坊司折辱，也更因为同为当世的两位天纵少年，第一次对面锋，司夜染便折了他的骄傲。

——而他之所以能被司夜染生擒，竟然也是为了保护满都海……

这样的他，所以才会在初遇她的时候对她冷冰冰！所以才会——明知她对他动了情，还当不知。

可是，可是后来还是两心相悦，那么老天就别让她知满都海的故事了，行不行？

她宁愿掩耳盗铃，宁愿相信自己是他心中唯一的一个。

至少，别在她刚刚跟他有了肌肤之亲之后，就突然知了这个故事！

兰芽仰望苍天：“老天，你未免对我太过残忍！”

走着走着，她一抬，竟然已经站在曾诚的宅外。

她忍不住苦笑，也想转走开。却，还是站定了。

与其躲着，自己伤心，她不如向他问清楚。

她这回也懒得伪装，直接走上门阶去，问那门：“你家主人可在府中？”

门上上下下打量她，还没等说话，门旁边一个卖瓷的商贩一看她便脸都绿了，急忙跑上来附耳在那门耳边，嘀咕了几句。那门再望来的时候，脸便也跟着绿了。

兰芽扭开去。

没想到她的名声都传到这里来了。忽觉有些狼狈。

那门绿着脸，门去了片刻，再来，唯唯诺诺冲她拱了拱手：“……请。”

兰芽跟着里的事的，一路畅行无阻，了园。事的客气：“家主人正在亭中抚琴，请公自行过去吧。”

上隔着一带九曲回桥，便是那八角的凉亭。亭中背对着她，正是那白衣飘逸的背影。兰芽瞧着那背影，心下一时喜，一时又是荒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