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低轻哼：“是么？”

兰芽便笑得更为明艳：“若以相貌论，小的自愧不如。可是，小的与大人总归不同。”

她便反守为攻，尖刻地笑：“怎地，大人的两个男彼此亲近了些，大人便受不得了么？大人是怕了绿巾——且是双层的？”

初礼便：“……之前盐案，公二下江南。二爷从南昌驰而归，行李后到。婢替二爷整理行李，发现里有不少细。二爷的随从说都是小宁王赠送的……二爷走的急，小宁王追到江边都没撵上，怅怅然在江边徘徊良久，便差人送来这多礼。”

兰芽忍不住再呛一声：“大人已然开始喜女，又如何不允二爷也试着回男，也喜女！大人不可太自私！”

司夜染目光落在她那，便未曾离开。

兰芽听了，便轻轻一笑：“我知了，你回去吧。此事暂时不准禀告大人，你可记住了。待得探听明白了，我自然与大人言说。”

便也难怪，这便是血缘的力量。

被一语说中心事，兰芽有些心虚，抱着被下意识向内退去。

司夜染一步一步走过来，悠闲伸直长，坐在榻边。脊背抵着床栏，傲慢偏首瞟她：“兰公，敢便该敢当。怎地你此时这么不中用！”

妈，忒伤人了！

此时看来，便有了答案：她之前瞧着小宁王熟，却分明未曾见过，这缘故便是在面容特征上——小宁王，有四五分，实在是像极了皇上。

兰芽急忙回神，却促狭一笑：“小宁王与藏之间，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的故事？”

唐光德的画笔也实在了得，虽则只是隔着灯影无意看过几，且是简笔勾勒，却也将小宁王的面容特征抓得极准。

兰芽咬牙，嘴上不认，心里也还是认了。

没错，虽则她本意不是那样的，她当真只是护送藏回来。可是她故意拉着藏的手，故意一路巧笑倩兮凝望着藏，故意与藏一路亲细语……就是故意的。

这一动，便觉房中有异。兰芽惊得连忙坐起来。气，便试探着叫：“大人？”

如此说来，小宁王去照顾藏之前，又是与谁人在一起？

尽，她自己也觉无聊。可就是……没忍住。

兰芽说着故意了，莞尔一笑：“小的是女。小的有的，大人却怎么都比不上。”

帘外夜浮涌，一袭墨长褛的司夜染宛若鬼魅，无声走灯影里。灯光层层攀上他的面容。

想到这里，说不清怎地，她心下忽地一动。

已过午夜，兰芽依旧了无睡意。索趴在被窝里，细细端详宁王的那张画像。

嘴上还在逞：“大，大人在说什么？小的，怎听不懂？”

兰公神不对，初礼试探问：“公，在想什么？”

兰芽曾留意过慕容桌上的酒杯——是曾另有人在的。那么岂不是说，小宁王之前正是与慕容把酒言？

“婢便抱去问二爷的示下，看这些件儿该如何收存。岂料二爷却发了脾气，抓过来全都摔在了地下，说不稀罕这些东西。”

司夜染目光微凉：“你以为我当真会担心么？即便你想，藏却不会自降段。在本官与你之间，藏又如何会弃了本官而就你？”

兰芽便哼：“你知什么，便说什么就是！若敢瞒我，倘若此事闹大了，我少不得要追究你个隐瞒不报的罪责！”

慕容说来京师只为看她，岂非谎言！

于是后来她被慕容拦雅间，小宁王趁机逃脱，便顺理成章……

兰芽余悸未消，忍不住抱怨：“大人既喜不请自来，好歹也该动静，不带总是这般吓人的！小的胆小，怕哪日便被大人吓破了胆，一命呜呼了去！”

兰芽本是笑着说的，初礼却还是觉得脊梁发凉。当日那顿鞭，倒真的是吓怕了他。

司夜染缓缓走近，幽幽冷哼：“兰公，不必说得那么可怜。你何曾真的怕过我？你今晚与藏携手而归，分明是在向我示威，哪里有半畏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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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礼难住，略有沉：“此事，婢也不敢妄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