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而，便忍不住又悄悄生另外一桩气来——昨日原本说好了，他正式带她去御监上任，可是看样他要大睡一场，倒忘了昨日对她的承诺。

她便给自己打气：“兰公，纵然没有他带领，难你自己还不敢御监了么？别忘了，你这个差事好歹是皇上御亲封的，御监里有谁敢不认！”

这门外这么多人呢……兰芽只得忍了，撑一笑，上前施礼：“大人说笑了，小的怎么敢腹诽大人？小的是心下自责，怎敢叫大人在门外久等。”

不过他的清冷瞬间便传到她心上，让她方才那一团又一团的迷思都迅速散去，脑海又是一片清明。

双宝便喜喜送兰芽门，跟在后还叨咕：“以后婢倒该喊一声‘兰大人’了。”

混，这还算什么男，啊？若真的，好歹真金白银诸般赏赐才对……可是他呢？仔细想想，仿佛除了腰间这块他亲自雕刻的玉牌，以及今早上的那些画儿之外，倒没给过她旁的什么了。

妈，她真希望她压儿就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！

他长叹一声：“兰公，你每回见了匹都尖叫成这般模样，可怎么好？”

司夜染居临下盯着她。方才还跟个没的小苍蝇似的，迈门槛来还是一副梦游的情状，可是这上便双黑白分明起来，瞪着他，角抿，朝坐上歪挑。

见她来，他在上傲慢地扬了扬下颌，轻哼：“兰公，你终于肯门了。本官还以为要等你到日暮黄昏呢。不过本官倒要提醒你，御监从来不是养懒骨的所在，你若想在御监当差，你便改改你这慵懒的病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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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夜染便心下悄然叹了气，冷冷问：“兰公，你又在心里骂本官什么？”

可是……算了，今天去御监，诸事还要仰仗他。兰芽便乖巧一笑：“大人错怪。小的早早就去观鱼台给大人请安，是怕叨扰了大人安眠。”

司夜染傲然挑眉，盯着她那一张巧如簧的小嘴，忍不住清冷一笑：“既知本官等你已久，你怎敢迟迟不来，嗯？”

兰芽下心内苦楚，便也豪迈一笑：“成！等本官拿了俸银，一定赏你。”

司夜染轻哼一声，双忽然一夹腹，云开狗地忽地便是发足狂奔！

她不想欠他，只是，一直没银还。

这般颠三倒四、胡思想着，她便自绝了还想去观鱼台见他的念，自己一了门。却没成想迎便是白耸立，而背上坐着锦袍冰面的少年。

兰芽狠狠一愣，瞬时忽地有些回不过神来一般。

她便心下暗骂：“妈！怎么是我慵懒了？分明是你在睡觉，我去了你还不见我！”

这男人的天下，她总像是偶然闯的异类，仿佛注定难以远行。

兰芽怒目回：妈，他故意的！

兰芽说着，四打量，想给自己找辆车爬上去，省得继续受他冰冷目光的凌迟。

他白千方百计延缓大人跟兰公今日的见面了，大人压儿就没忍住！就算早上没见，这不还地等在外面，天喜地陪着兰公走上任去了么？

衔……可是这职衔却也只属于“兰公”，却不是“岳兰芽”。

立在阶上目送的初礼只好叹了气。

兰芽在背上，一没捉住缰，二没半防备，便忍不住——又被吓得尖叫了起来。叫声沿着灵济前的长街传扬开去，灵济前后左右的人都听了个清楚。

却没料想，司夜染在上躬而下，伸手便将她提起来。耐心地等她在半空中终于捺不住尖叫起来，他才气定神闲将她放在他前。

小气，切！

——却不知怎地，因银的事，便又回想起从前那一回。那人竟然取下自己帽左右的满金豆，替她还了打秋风的债，以及求阙阁的酒钱。

说来也是心酸，她在灵济好歹也“作威作福”一年了，手里竟然没攒下什么银。之前在江南办事，竟然都用光了，回来也没好意思找皇上或者司夜染销。闹到此时竟然捉襟见肘，连打赏双宝都拿不钱。

兰芽闭了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