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，后来是那书童不知怎地竟然将雁帮她逮回来——拜托那雁分明都上了房的，也不知他竟怎么能给追回来的。

慕容他怎么没生气？

兰芽便恼了，“凭什么不准？慕容，你当你是谁啊！”

她大大打了个酒嗝，摇摇晃晃地笑：“就算，我娘临死前叫我去找你……可是你也没资格这么对我发号施令！我，岳兰芽，啊不，我——堂堂灵济的兰公，可不是你们草原的民。我是，我是大明的百姓！我可不你是谁，我都，绝不会听你摆布的！”

他伸手帮她将被泪与汗打的鬓发拨开，“谁说回不去了？我说能回去，就能回去。”

他凝望她，面上却无恼怒，反倒眸越发清亮，仿佛长天朗星。

是这个慕容又在冒充冰块，于是她才又将前人想成是司夜染的——没错，就是这样的。那个人还在灵济忙着明天的喜事，他今晚怎么可能来看她？

他歪望她：“还有一样件儿，我本不想这么早给你看。可是既然今晚一切准备停当了，我便也给你看了吧。”

司夜染盯着她的睛，“你说成亲，却可知成亲的说？成亲不是只拜天地便够，必定要有父母之命、文定之礼，之后才是拜过天地。”

反正是醉的狠了，方才想起了便顺嘴说来了吧？

兰芽懵懂抬眸：“……父母之命？文定之礼？呃，我仿佛也是见过的。爹爹迎娶嫂，我也跟着去捣过。”

兰芽抬起醉：“什么啊？嗝！”

笑意飘展如月，他抬望她：“我，不欠你那一只雁。”

他迎着她的疑问，歪了歪：“可惜我今晚不是草原的慕容啊。我还当牙行里的冰块，好不好？”

兰芽捂住：“……呃，好像是吧。”

他笑，兰芽便赶劈手一把夺过。

兰芽便一声尖叫：“我的长生玉锁！”

他轻抿角，轻哼：“以玉为礼，表为文定。所以这已是我的了，看过之后便还给我来。”

她不记得当时心下是如何想的，只顾着赶抱着雁回去差。不过她却也还记得，那天的天很，光炽烈得晃。书童的个悄悄，立在金的光影里，她竟然瞧不清他的眉……也或许，那一刻竟然是不敢瞧。

玉锁片安好无恙，这般看过去，浸了月，又还带着他的余温，越发熨帖温。兰芽忍不住贴上面颊去：“我好想你。”

反正，她那刻扭便跑。反正……后来没耽误哥哥的终大事。

他挑眉：“方才你自己说的。”

听她说起小时，他便笑了：“亏你还记得。”

她那时又扮成小厮，抱着雁，去给嫂嫂家下聘……可是后来，咳咳，雁飞了，她满大街追着雁跑。那雁为了逃命不顾一切，纵然被了飞羽，可是也能飞檐走，她哪儿追的上？又怕耽误了大事被爹骂，她便边跑边哭……

只见他微微垂首，伸手领，指尖挑一细细的链来。继而，一块皎洁莹的件儿，便呈现在了她前。

兰芽便又愣了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反正，她那时还小，听不懂什么鱼啊雁啊，问急了她便只回以《雁丘词》里一句，不说“问世间情为何，直教生死相许”，只说“……莺儿雁俱黄土！”

兰芽心下仿若泉涌起，却摇：“……不，永远回不去了。你不是冰块，你不可能是冰块了。”

兰芽越发分不清现实与梦境，挣扎之间心痛层层蹿升，她便抱住膝哭来：“可是你，要跟梅影成亲了！”

书童将雁放回她怀中，用手替她抹去脸上被泪冲开的尘土，叹了气：“……将来，我便也不欠你这一只雁了。”

“嗯，我知了。”他捉住她小手，包在掌心。

他却笑，伸手指她腰间那块灵济的玉牌：“你也早就收了我的玉，你还如何推搪？”

从前是丢了的，先给了双寿，后来却在双寿手里没了下落。她也暗自打听过，奈何经手人都是铁板一块，没人肯说。却没成想今日现！

兰芽大惊：“这句话，你怎知？”

兰芽一怔，睁瞪他：“谁，谁跟你文定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