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店堂，站在柜上的仍旧是那二掌柜。依旧不抬不睁地噼里啪啦打着算盘，认真记着账。

二掌柜便狠狠一惊。

兰芽又是想笑，又是伤。

兰芽便笑了，真想骂他一句。可是瞧他那认真的模样，绝对不是装来的，便心下随之一凛——是了，他不是在佯装，他是真的在认真算账记账。只不过算计的不是这客栈的小本生意，他算计的则是曾诚的那一大笔天价的银。

那二掌柜这才停了手里的算盘，抬瞄了兰芽一。

兰芽便也不再隐瞒，只将面颊隐暗影去，挡住脸红：“……我曾，嗯，在里当过狐仙。那时便觉脚下是空的。虽则中间隔了厚厚的棉被隔音，但是，嗯倘若动静足够大，柜传音，依旧能听下实则是空的。于是我便想到，下怕有地。”

二掌柜便笑了：“公原来就是那晚的狐仙。”

火把照亮悠长地，手都是石，上长满青苔。

兰芽一瞧之下豁然开朗，便回到柜台前：“我不会功夫，也不识得兵，所以之前没留意他那件儿。是我不对，二掌柜海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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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本是担心这里人多杂，怕待会儿运银不安全——可是转念一想，既然司夜染敢将那要命的银藏在悦来客栈，不怕人多杂，那便只有一个原因。

二掌柜抬瞄了一立在门的卫隐。兰芽留意到，二掌柜的目光从卫隐怀中过。

兰芽便屏住呼，轻轻走过去，站在柜台前，仰去瞧他。

伤却是——事到如此，便不能再否认，那晚柜中的“周生”，亦是司夜染！

这些看似形形的人，便实则也都是他的人。表面为旅人，实则共同看守银。

想笑是因为，二掌柜那晚明明了那么多事，还装什么不知；

兰芽心下便又是一——她听懂了。因值守责任重大，所以半差错都不敢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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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芽扶着墙，不由摇晃片刻。

兰芽只皱了一下眉，接下来却也释然。

兰芽便回去，不由分说从卫隐手中抢下那伪装成包袱的腰刀来。卫隐一把没拦住，只能由着兰芽打开布包一，向里面瞧。

卫隐为锦衣卫，原本使用绣刀，可这回私服而，于是没用绣刀，而是换成一把形状与重量皆与绣刀相似的倭刀。

兰芽悄然叹了气：最好的伪装，果然是压儿就不作伪装。

二掌柜这才尽数撂下了账本和算盘，朝兰芽抱拳一礼：“公聪慧。小人不敢有半疏忽，还望公谅。”

兰芽了鼻：“于是二掌柜便不肯信卫隐？”

“我没事。”兰芽剪断思绪，只打量地起，问：“这地并非只有一个。另外一个，就是你柜台后的大柜吧？”

二掌柜带兰芽下地。

是她拙，从前竟没看破。

兰芽却持一揖到地：“应该的。司大人的我不，来日他自然应当好好答谢你们；这一礼就权当我是代曾尚书答谢你们的……他已不在世上，我至今欠他一个说法。”

兰芽便一笑：“二掌柜别来无恙。”

二掌柜忙问：“公怎了？地面，公千万小心。”

二掌柜也不客气，只了：“不敢有恙。”

她是想起了灭门那晚，她独自沿着地绝望地向前奔逃。

兰芽气，微笑：“何止谅？二掌柜，我该向你施一礼。”

周生周生，庄周晓梦迷蝴蝶，不知蝶是自己，还是自己是蝶……便如两个“慕容”，不知他是慕容，还是“慕容”是他——他彼时已经提醒得这样明白，只是她没听懂罢了。

说到曾诚，二掌柜中意一闪：“曾尚书的礼，小人便更不敢受。曾尚书为大人献命，小人等不过一场值守罢了。”

兰芽便笑问：“二掌柜可是瞧他的倭刀，担心他是倭寇？”

二掌柜这才红了脸，双手连摇：“公言重，小人不敢，万万不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