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掌柜便笑：“月船事当晚，公虽然猜到那被缳首的月船不是大人，但是公心下却也难免觉得大人是独自先了城，不顾公而去……”

兰芽抱着膝盖在路边坐了一会儿，脑海中与月将军的记忆不用格外用力，便自然而然地一幕一幕浮现前。

兰芽面上更，“嗯，你猜。”

她眯起，前的天月却化作那日黄昏，斜铺展城楼之上，有锦袍少年傲然而立，却只肯给她背影；待得她拾级而上，他幽幽凝视她：“你还要我，等你多久？”

二掌柜：“公请讲。”

满船明月。月船……

她不敢想，却不能不想。这苍茫的人世之间，倘若兄长还真的活着，她便不再是孤一人……

兄长他究竟去了哪里？

怀仁死了，司礼监自然还有其他的太监派驻过来；这守备府依旧是从前的守卫森严。

于是他彼时说过的一段话便总觉格外古怪，他与她解说为何选用“月船”为名，而不用“月槎”……他说纵然“槎”为仙舟，比船更有意境，可是听起来难免成了“越来越差”，多不好听。他彼时故意在“越来”之后略作停顿……

兰芽便红了脸，尴尬地笑了笑，摇：“算了，我还是不问了。本来不是什么大事，我自不该耿耿于怀。”

于是在魏的书房里，她故意近与月将军厮磨，就是为了看清他，寻找到他的气味，以及——悄然的试探。

么与之对应，郎织女便该是‘地’。且槐为‘守土之树’，槐字为木形，鬼音，取人死后土，灵魂归祖庙之意，于是槐树自古以来多被植在村或者庙门前，以候望游叶落归、魂归故里……”

二掌柜都看得明白，便笑：“公不妨回想，那晚走投无路之下，却是何人护着公和虎爷平安脱险？那满船明月，可曾叫公睡得安稳？”

大事忙完，兰芽回弦月楼，中途还是忍不住拐了个弯儿到南京守备府外去转了转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中燠，兰芽边凉气忍住，偏首望二掌柜：“实则我也有一事向求掌柜解惑。”

纵然隔着面，隔着叫她陌生的神，她却还是认了他。

说到此，兰芽不由心酸，便了鼻：“曾诚大人便是借此来说，就算他死了，他的魂却依旧守护着埋在地下的这个秘密——我便想到，那笔银必定是埋在地下。”

兰芽却红了脸：“掌柜别夸我，实则——这也不全是我自己猜到的。如果没有——如果没有大人的步步指，我自己怕也想不到这些。”

二掌柜听得心服服，躬施礼。 [page]

兰芽埋住脸——

她也曾拜托过贾鲁，在南京获罪之人中替她寻找兄长下落——可是贾鲁传来的消息里，却说未曾找见过这样一个人。

她要找到他。即便要费尽千辛万苦，即便——要瞒住皇上，瞒住司夜染，她也一定要找到他！

兄长。

越来，悦来，月来……便是在那一刻，她才豁然省悟悦来客栈之重。

“还有，我此前两次来南京，只觉机缘巧合，邂逅诸多与‘月’有关的事。无论是揽月楼、弦月楼、月桂楼，还是月船……都是月。唯独我住的悦来客栈与‘月’无关。可是后来我才忽然想到‘悦’音何尝不同样也是‘月’？同样是月，却与别个迥然有异，便使得它反倒更加凸。”

二掌柜察言观，脑急转，忽地笑了：“公既然不愿讲，不如叫小人猜猜？若是猜对了，也帮公解惑；若猜错了，公只当听小人讲了个笑话罢了。”

原来他是一直走在她前面，引着她带着她。

究竟是大难当夜侥幸逃脱，还是——当夜便，横死刀下？

银盔银甲的少年将军，立在夜里，宛若披明月。

可是她不知他何以会在怀仁府中为虎作伥，何以对她那般满怀恨意，何以——半想认她的意思都没有。

她怕是兄长在大火中受了伤，也许伤了，也许忘了她……所以她不敢贸然上前相认，只得先办完大事，徐寻机会。

兰芽一气呛住，急忙捂住脸咳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