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芳眯起来，回想司夜染那天对他的警告。

凉芳冷笑：“我只是可惜，我终于好全了，她却搬到灵济去住。从此夜晚，倒难见着她了。”

“你说什么！”

卫隐不解问：“公原本吩咐属下通知漕运总督陈泰大人……为何突然改了主意？”

这个暗桩，公孙寒苦心经营十数年，一直未被揭穿，为紫府搜集了南京，乃至江南的大量情报。这回公孙寒本人被罚罪到南京去，若想还有之日，这个暗桩便也成了他最后的倚仗……却不成想，这么就没了！

这名正式下来的那天，昭德内外伺候的内侍，以方静言为首，都给凉芳磕贺。凉芳自己倒是恹恹的，畏光一般盯着窗棂上的光眯了眯，叫薛行远将窗上的竹帘再放下来些。

想到此，仇夜雨的心情便也渐渐明朗起来。

仇夜雨办案不力，被皇上当面申斥，并命令周灵安一案，仇夜雨与紫府上下都要听命司夜染。他这几日颇为郁闷。

昭德里大大小小的事，贵妃正式将一应大小的事都给了凉芳和柳姿。

伸手，响亮打了个唿哨，召唤卫隐现。

司夜染果然言必行，当真将梅影护得周全。可是就算梅影晚上不留在里，难他就真的再无机会下手么？——司夜染未免小看他了。

从前没净的时候，凉芳由着方静言叫他“公”；如今净了，正正经经成了太监，他便叫方静言循着里的规矩喊他“师父”。

以南京之要，紫府必不舍放手。但是南京守备太监是司礼监派的外差，与紫府系同门，于是紫府便不便公开在南京多手，于是只能设立暗桩。

仇夜雨腾地站起，“是谁的？是不是司夜染的人，你说！”

这话听得方静言有二虎。他暗自忖了忖，怎么仿佛争风吃醋似的？

他便冷冷一哂：“梅影过门到灵济，娘娘恩准了她三天的假。算算日，今天已是到了，她该‘回门’了吧？”

“师父，今儿本是好日，师父怎么反倒不痛快了？”

他之所以还要孤单单活在这世上，之所以忍住屈辱自，他要的事，就必须得成。

原来司夜染从前的能耐，也不过是因为没遇见过这样离奇的案件啊，倒不是他当真有多厉害。

方静言瞧着便悄声叫薛行远带那帮内侍先去，他自己伺候凉芳喝茶。

蒙克等人全都顺利登船而去，遥望天边帆影，兰芽叹了气。

心情刚敞亮些，不想南京就传来了消息。

他呢，反正这回案再不破，皇上拿问的首犯也只是司夜染，他仇夜雨倒没什么大担心了。

手下急匆匆来报：“督主大事不好，咱们埋在南京、苦心经营十数年的暗桩——悦来客栈，竟被人连了！”

紫府。

这话本也是他自己吩咐的，可是每回听见方静言这么叫他，他却都要暗暗不痛快半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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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再回想凉芳对梅影的态度，尤其是梅影受罚当晚，凉芳叫他去办的那事……便自行否定了自己的猜想，只笑：“梅姑娘从前****在里，这冷不丁三天不见影儿，里上下都想得慌。师父也想了吧？”

不过好在司夜染那边查了三日，也没查什么来。除了拉开架势将京中著名的仵作都齐集到锦衣卫北镇抚司去，大验尸首之外，也没格外见了什么。

司礼监反复斟酌，认定不宜直接给凉芳总太监、首领太监的职衔，便折中给安了个“昭德领班太监”的名。 [page]

那手下也是面灰白：“……掌柜与咱们要的番探全都死了。却不是灵济的，依属下们看来，那杀人的刀和手段，倒更像是——草原人。”

谁拦，都不成。

“这天儿说就了，倒叫人心下燥得很。”

当着这么多贺的人，凉芳却说这般不痛不的话，兼之他的面容气度本就清冷柔，便叫地下跪倒的一班内侍都有些心底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