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芽眯一笑：“卫隐，大人既然训斥了你，你脆也从此离灵济远些。灵济里藏龙卧虎，不缺你一个；我要你好好回来当你的锦衣卫。”

兰芽叹了气，调开目光：“这世上纵然再心狠手辣的人，却也不忍伤害幼童。人之为人，莫不如此——所以我彼时便确认，你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。纵然周灵安可能是你杀的，可是另外的七十一，还有曾诚尚书，却并非死于你手。”

池便忍不住更咽：“我不怕为大人死，我只是，只是不甘背负这样的指责。却没想到这样被你捉住了把柄，我对不住大人！”

兰芽笑眯眯指着卫隐给池瞧：“你说担心锦衣卫，我这里便现成地派了个锦衣卫的替咱们站岗；你说担心紫府——我却要告诉你，此一时非彼一时。从前锦衣卫要听命于紫府，锦衣卫指挥使见了紫府督主都要下跪磕；可是下公孙寒已去，领锦衣卫事的已然换成了国舅爷万通，仇夜雨长几个脑袋还敢受国舅爷的礼？于是这锦衣卫的北镇抚司大狱，紫府已然不敢再作威作福。”

池一怔：“走？向哪里走？”

兰芽指着牢门：“去，狱啊。”

池方轻叹气，垂下首去，跟在兰芽后面，走牢房。

：“我将十二碗毒都摆在你面前——我可不是诳你的，那是真的毒，是紫府一向用惯了的手段。可是我瞧得你本就不怕。倒是我后来故意提到制蛊之法，又提到周灵安家惨死的襁褓幼童，你才拼忍不过，吼将来。”

兰芽眉之间神态疏淡，像极空谷幽兰：“我要拿的人，不是你。”

池这才轻舒气，拜别而去。

池闻言一怔：“公原来早就设计好了？”

兰芽带池了大狱，倾天彻地的光呼啦啦兜而来，池有些眩，兰芽便伸手扶住。池犹豫了一下，终究朝兰芽福一礼：“多谢公。”

兰芽便淡淡一笑，伸手摸了摸鬓边。

卫隐悄然走上前来：“属下已安排了人盯着她，公放心。”

幽暗的牢房内，宛如幽灵一般闪一个着金黄飞鱼服的男。正是卫隐。

池也惊住。前这显天真烂漫的少女情态的人，与之前那个决冷，甚至有些毒的宦官——还是同一个人么？

兰芽伸手又拍了拍她：“你放心，你不想说的我也不为难你。我想知的，我自然还有旁的途径去查。所以你随我东海之行，咱们只谈你能说的、愿意说的。至于你为何想为大人而死，还有那真凶是谁——你不想说，我便保证不问。”

兰芽笑笑起：“行啦，咱们酒也喝了，话也说得差不多了，便别在这儿拘着了。起来，走吧。”

兰芽走过来拍拍她肩：“你这命留着，继续替大人办事，难还比不上这一死么？”

兰芽妙目一转：“可是你彼时，神却依旧不是恐惧，而是——委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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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已给你安排了住，你且回去歇息。不几日间我便要去东海赴任，到时你随我同行。到时，还有诸多事情要仰仗于你。”

兰芽偏首调一笑：“不然那边人生地不熟，你以为我傻么，要自己冒冒失失地闯过去啦？”

“谬矣！”兰芽正对她：“大人有这样的手下，我才替大人欣。倘若大人手下都是些杀人如麻、再无半人的，我倒要替大人悲哀。”

池中便又是一闪，气：“原来如此。”

池登时满面防备：“我不走！我既来，便没想过要活着去！”

兰芽叹息：“我说你怎么这么死心儿啊？我明白你有想要一死来奠定的事，但是那件事也并非只有你一死才能办成——倘若能找见法，既能玉成那件事，又不必枉费了你的命，难不是更好么？”

走廊悠长，森可怖，却一个守备都没有。池有些担心，便低声提醒：“这间大狱并非只属大人，本更是锦衣卫北镇抚司治下，更兼有紫府共用。你这般将我直接带牢去，就不怕落了嫌疑，替大人招了麻烦？”

池掩不住惊讶，望向兰芽，目光一闪。

兰芽明白这一礼的珍重，便笑不语，只了。

池便中泪光一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