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直碧抬望来，瞳光明亮：“我秦直碧多年来的苦读，便是为了这样一天。我有自信可凭自己才学金榜题名，不劳山长提携，更不会倚仗裙带。”

大包摇：“我也不知。”

秦直碧面上一红。

吉祥瞪大了睛：“上床太监？是什么的？”

这些日来，秦直碧时常失神的情状，都落在陈桐倚睛里。寻常念书恨不能悬梁、锥刺的人，这几日看着看着书都能笑来；收拾着收拾着行装都能呆愣半晌……陈桐倚便也忍不住打趣：“秦郎，我还在你前呢嘿！”

大包便解释：“咱们在里当内侍的，总难免瞧见闱里的事儿。他起初年纪小，也不晓得问；如今，这是长大了……”说着便面上一红。

大包想着便乐了：“他长大了。”

吉祥觉得有趣，便追问：“你快告诉我，到底怎么了？”

大包只得说：“我兄弟也没说清楚。也罢，待日后见了他，我再问问就是。”

秦直碧蹙眉：“我并未请托山长如此，更不喜这样。科举乃是为国取仕，全凭才学，又何苦这些事？”

吉祥搅着小手绢儿问：“他有了什么解不开的心事呀？”

秦直碧又神了……陈桐倚只能再叹气，用破蒲扇拍了他肩一记：“容我说句实在的话：若想状元，你便不能拒绝山长的提携。状元不仅仅靠自才学，更靠门系，更看主考恩师的举荐。”

陈桐倚还有接下来的话没说——若接受山长提携，便必得接受山长的女儿小窈。

吉祥哪里肯依，跟大包发了脾气。大包无奈，只得将事情约略说了。

陈桐倚只能叹息：“秦郎你瞧不见我，我早已认命了，也不怨。可是秦郎你瞧不见小窈师妹，可就麻烦了。如今小窈师妹一颗芳心都悬在了你上，山长和师娘也早明里暗里放了话，你是他们心中乘龙快婿的不二人选……这些日山长不断修书向京，都是在替你赶考铺路。这些你若都瞧不见——那可太伤人家的心了。”

实则他本人倒未必如此较真儿，能为国效力就是，倒不非要状元不可……只是，却曾有个人清丽笑对他说：“公乃是状元之才，天降大任”，他便横下一条心，拼尽自己这一所学，也一定要状元红袍玉带，重新回到她面前。

吉祥便央告：“……你帮我去打听打听。我好奇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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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包以为，这么敷衍一下，拖延过去，吉祥便自然就会忘了。这些闱腌臜事，当真不该染脏了她的耳朵。

吉祥听着虽有羞涩，却未躲闪，反倒眸光一闪：“是谁跟谁？”

寻常都是大包得了空去看小包。小包年纪小，胆也小，又听多了老太监讲过冷闹鬼的事，他一般都不敢来。

青州。

大包便笑：“他也是有了解不开的心事，才敢来冷瞧我。” [page]

陈桐倚除了叹气还是叹气：“话虽如此啊，可是山长也是一片好心。况且官场习气如此，光有才学却未必能得中状元。”陈桐倚说着了秦直碧：“秦郎的心我知，是非要中状元才可。除了状元，就是榜探都是不屑的吧？”

他却不知，吉祥却是听了心。

陈桐倚依旧摇着那把掉渣儿了的破蒲扇，睛一闪一闪地：“难秦郎没有看不见前人，却想着那远在天边、摘不到够不着的人么？”

秋闱将近，秦直碧准备赴京赶考。

秦直碧宛如冠玉般的面上掠过一片红云，“我不知你在说什么。”

大包红着脸支吾：“纵然太监是没的，不过外形上好歹还是个男。所以有的娘娘实在打熬不住了，就，就叫太监上榻……假凤虚凰一番。”

秦直碧脸，急忙轻斥：“你又胡说什么呢？”

大包却抿嘴不言，被追急了便：“吉祥你与我们这些没的人不同，我们也就是一说，却不适合叫你知的。你这般纯净无邪，还是不要知了。”

吉祥啐他：“这算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