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难曾诚之死，当真是司夜染授意的？

那周灵安满门呢？是不是也是死在吉祥手下，而吉祥又是为了他？

她跟他之间，已然跟着她满门的惨案，她真的不敢再将更多的惨案都归结到他上，否则——她怎么可以继续，着他？

还有……如果吉祥就是那个曾经替他解毒，为了他连命都豁去的人——是他同样也要用命护着的人，那——她又算什么？

虽然从前他的边从没缺过人，先有藏，后有梅影……她都能释然而过。

可是吉祥……终究与藏不同，更不是梅影可比！

她自己在别扭，小小缩在光雾里。

他并不擅长宽人，可是盯着她那样小小的背影，却叫他的心都跟着揪成了一团。

他想告诉她，他的不由己。许多事他一生就已注定，许多债是父祖便已欠下，许多情势得他还要寻求吉祥背后的助力……可是他却更明白她的，此时所有的解释都只是托辞。

他其实真正想告诉她的是：他仅有的一哄女孩开心的经验，实则都只来自那个叫岳兰芽的姑娘。那位自大学士之家，贵、明丽、聪明得近乎桀骜，不甘为女偏要男装行游天下、说要与男比肩的那个人儿……他这辈第一次学会心甘情愿地俯首屈就，满心喜地受她差遣，颠儿颠儿地替她收拾烂摊。只要，看得见她的笑。

可是——这个秘密，他却永远不敢开。便如同不敢在她面前提起她灭门当晚……

这世上他没有怕过几件事，可是他却怕这几件。他怕只要他一旦开，她便会决绝离去，从此海角天涯，叫他再也找不见她……

他不怕她杀了他，如同她一年来一直在他面前念叨的；他只怕她留下他一人，空活在这寂寞的人间。

到时候就算有那至尊的位，有那辉煌壮丽的殿，又与独拥一座寂寞的陵墓，何异？

他一气，轻声：“依你看，皇上对废后曾用心否？”

兰芽一颤。

却轻轻应：“……可是你觉得，皇上真的过贵妃么？”

两人各自别扭，各自伤心，一个人却不知何时立在了廊檐之下，幽幽盯着他们二人。

月船先觉察到，便冷冽转眸望去。却见一个大红蟒袍的宦官，锦袍华丽，面容却隐在影里，看不分明。

只是那一锦袍的规制，便足够叫他认那人份。

杭州镇守太监：怀贤。

怀贤见月船目光刺来，便问边的杭州知府步云青：“那两个人，是谁啊？”

步云青忙恭敬答：“是招募而来的两个郎中。”

怀贤从袖里取汗巾，了掌心的细汗：“什么来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