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贤抚掌大笑：“好孩，你果然与咱家想到同一去了。倘若咱们能合力这一回揭开司夜染庐山真面、兼之擒获建文余孽归案——你说皇上得给咱们记一个多大的功？”

孙飞隼也是聪明人，心下豁然开朗：“如此说来，东海也可能藏有建文余孽？”

池一山挑眉：“说来一听。”

他便过酒盅，仰喝了。放下酒杯，直盯住池一山的睛。

孙飞隼便一变：“东海号东家周灵安，原本就是他御监治下的皇商……”

“长从前从南京守备府的监牢里，侥幸逃脱过一回。长自诩能掐会算，不如这一回也掐算掐算：此次是否还能逃得去？”

怀贤转眸望来，目光冰凉：“建文余孽东躲西藏，他们能去的不过是这几个地方：或是北上草原，或是南下西洋，或者西藤峡，要么就是东海……”

“这多年大明朝廷屡次修书与贵国朝廷，希望贵国严查倭寇一事。贵国一直奉违。究其底，还不是贵国各地大名暗地里都与海贼有勾连，都仰仗海贼的力量和所提供的火么？当中，贵家主松浦大人首当其冲！”

孙飞隼略作思，重重：“公公说得对。这帮海贼想要的，绝不只是博得海上行舟……他们的角，已然动江山之谋。”

长乐蹲下来凝着月船的睛。

“海贼锐，又如何是倭国现有那些武士可比？”

他既然来了，自然揣着胜算才来。

孙飞隼冷笑抬：“我大明朝廷要的只是建文余孽的命，剩余那些人，既然已为‘倭寇’，便索都留给你们好了。”

孙飞隼跪倒叩：“家父冤情，都仰仗公公。飞隼谨遵公公调遣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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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贤：“不错！所以朝廷才会严禁海防，清剿倭寇！你以为，朝廷下引以为患的倭寇，当真都是倭国人么？！”

是建文余孽，又与我此时境何？”

怀贤便歪望来：“司夜染构陷你父亲谋反，借皇上的刀杀了你父亲，这是可以认为是因大藤峡之事报仇——可是你觉不觉得，若说司夜染与东海此事也有关联，也说得通？”

池一山只敬酒，却不置可否。孙飞隼盯着这老猾的狐狸，却也没急。

孙飞隼冷笑：“我不是来与你吵架，也不是只为了揭你们老底而来——我来是谈合作，易。合则双赢，你我各取所需，兵不血刃，又不伤及两国情——何乐不为？”

牢房幽暗，长乐独自走月船的牢房。

牢先打五十杀威，这是规矩。月船此时虽然还目光明亮，可是浑上下还是早已鲜血斑斑。

孙飞隼勾起角，缓缓：“……贵方将海贼心人予我方，所余兵、钱财、盔甲、火——便由贵方尽数收取即可。”

池一山便也冷冷一笑：“是，又如何？大明朝廷不满，难要兵发我平不成？”

孙飞隼面一白：“难竟然是建文余孽？”

怀贤无声一笑：“咱家镇守东海多年，对贼情收指掌。若只是一群乌合之众，朝廷又有何愁？朝廷只担心，那群海贼里却事实上藏着建文旧。这么多年来他们小心招揽沿海渔民伙，又借助贸易所获积攒大笔金银，更与倭国大名私相勾连，更购买西洋人所造之火——就连倭国各地大名之间的混战，也有他们的暗中支持……”

“飞隼啊，你是将门之后，你该看得，这些事已有军事韬略在内，端非普通海贼能为。”

池一山眯起睛：“尊驾说了这么多，难不明白，就凭这些话，老夫我今晚也不会叫尊驾活着离开这艘船？”

孙飞隼回以冷笑：“区区弹，如何值得我大明朝廷挥天之剑？更何况松浦大人的心思，我大明上下早就看得明明白白——松浦大人之所以容留海贼、支持海贼，在坐收其利的原因之外，何尝不是在等待时机，将这一支力量全都收归自己的麾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