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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芽看他面上略有松动，便凑过去捉住他手臂哄他：“……你瞧，我躲在人群里，支使人去喊的法，还是跟你学的。你可还记得从前咱们在我家废墟前，我被锦衣郎捉住时，你就是用了这个法救我的？”

金光倏然聚散，那人原本颓败的莲冠宛若烈焰重生。

杭州各个衙门前都闹得，即便是怀贤和杭州都卫都无法分神来帮步云青。步云青亲自在大门外应对民声，整个杭州府的注意力便都被集中在了大门外。

虎皱眉，不敢正面回答她的话，只偏首望向府衙门那边：“月船是为了帮我，才设法伤了那几个守兵，叫我回去也好代。却不想，他自己陷囹圄。”

他中略有愧意：“兰伢，你我都为大明臣之后，可是我今日却要带人劫了衙门……此中情由，还望你能谅解。”

虎的为难，她明白。他们都以“忠臣之后”的份，作为自己艰难求生的最大动力。只是想着一定要凭自己的力量，替父亲洗雪冤屈，以自己的功绩博得朝廷的认同，重振自己家门声誉。而今日却反叛朝廷之事，将来一旦被揭发，也许这一生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。

由得张开，缓缓，缓缓，将她小小躯抱怀里，死死箍住。

待得时辰差不多了，他方抬四望。目光漫牢栏，穿越长廊，仿佛飘向周遭的监房。

虎咬：“营救月船，怎么就你一个人来？司夜染呢，你们两个不是形影不离么？”

长乐便是一警，眯问：“长又在何打算？”

兰芽轻轻垂眸。

想及从前，兰芽不由得如梦轻笑：“……那时候儿，咱们也在闹意气来着。我本以为自己孤一人，陷绝境无人来救，却没想到你大人不计小人过，不但跟来了，还救下我。”

杭州府再不仁，步云青再不义，他们也还是朝廷的府衙，皇上委任的杭州知府啊！

她抬眸望他，情真意切：“……虎，我就知无论咱们两个怎么闹，也不论我在你前说过什么绝情的话，你都不会真的朝心里去，都不会——当真不我了，是不是？”

兰芽眶便又是一，欣：“……难得，你辨得清他对你的好意。”

兰芽便轻轻住他手腕：“……好，我们就一起去！”

幸亏这府衙门还闹得，鞠翳和赵玄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一唱一和，引得百姓一阵阵的呼——便没有人留意到人群后兰芽与虎的这一幕。

不过兰芽却也知此时不宜造次，于是只放纵自己哭了两声，便赶控制住。攀着虎的肩膀，自己站起来，踮着脚，指挥虎搀着她到避人的巷里去。

兰芽瞪他：“方才还好好的。这又是怎了？”

虎轻轻阖上帘：“从前在南京，你我亲看见他尸首被吊在城墙上。我至今依旧清晰记得那一刻的负疚和心痛。所以这一回，我绝不叫此时重演，否则我良心有愧。”

牢房里的狱卒也分神去看闹，守备便空。

长乐因追随月船目光远眺，便有了一丝分神，于是话音还未落尽，便冷不防只觉前一——是日转过窗棂，正迎面照到了他睛。就在他片刻失明之际，金光当中却悄无声息，宛若毒蛇般伸来一只手，无声，了他的脖。

长眸里，潋滟漾起笑意。

兰芽心一梗，别开去。虎哪里知，月船就是司夜染，正在囹圄。

月船与长乐谈笑风生，睛却盯着地下。日光从窗棂漏来，随着光影变幻，计算得时辰。

了巷，虎却就松开了她。

虎便转望来：“我今日定要救他。若步云青不顾百姓意愿，执意不肯放人，我也要劫了牢狱！”

可是此时不宜因此事与虎斗气，否则反倒叫虎对月船份起疑，她便缓了一气：“月船也是你朋友，你今日同来也是应当的。倒不必因为我来了，你就要跑。总归咱们一起使力救月船才是。”

兰芽提一气，定定望虎睛：“你……当真肯为了救他，付这样代价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