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下不得不低：“我怕你了行不行？咱不闹了，你先让我取了钱吧，我们一起来的就剩下我一个人了，别人还等着我哩。”说话间将卖单据连同售棉证递了过去。

吴芳接过来压放一边儿：“你再等一会儿，先照顾一下后面的同志。”接着重又开始发钱，这次不敢说‘下一个’了，而是改叫‘后面的’。

玉虎见她把自己晾在一边儿很是不满：“你这人咋不讲理？还有没有个先来后到？我都在这儿排了半天长队了，你为什么不让我取？”

“我就是不讲理了怎么样？这都是你小自找的！”

其实，玉虎的款也没有多少钱，他见吴芳有意跟自己作对，于是激将：“你不让我取我就不要了，你还是留着钱给自己办嫁妆吧！”

吴芳大为光火，数好钱摔在玉虎脸上，气愤地骂：“拿钱回去买你妈的棺材吧！”

“你这叫什么话？怎么一儿文明也不讲？”

“对你这人还讲什么文明？告诉你，我这么说都是好听的，不想挨骂的话趁早！别在这里自讨没趣！”

玉虎从地上拾起几枚币递过去：“请给我来几块儿喜糖好么？”

吴芳故意不给他：“没有糖了，你不要再瞎搀搀了好不好？”

“我拿钱买你的糖还不行吗？”

“对不起，要买糖请到外面小卖买去。”

“我说嫂，你这么格另可就见外了，怎么地咱们也是一大家，以前还没和我哥定亲时，还让弟兄们吃糖来着，事到如今，都成亲家了，倒还不如以前情，这也太不近人情了！”

吴芳冷冷：“谁跟你是一家？你小说话掌握分寸，不要信胡说！”

“玉军哥和我是一家，那你说咱是不是一家？你连嫂都认下了，再说不是一家不就扯远了吗？”

“臭小！你若识趣的话，就赶一边儿去，胆敢再对我胡言语，当心姑砸扁你的狗！”

后面的人促：“喂！你们俩别在那儿耍嘴了好不好？取一次款可真比女人生孩还难！”

玉虎附合：“可不是咋的？刚才我哥取款的工夫，人家就下了两个，若不是我提醒他们计划生育的话，这会儿不知又要下多少来呢？”

吴芳气得端起茶杯向玉虎砸去，这小只顾在人前嘘毫无防备，一下被淋个正着，玉虎捋衣挽袖，咋呼着要过来报复。

吴芳忍不住笑：“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，叫：什么不怕开啊？”

狗儿心直快，顺答话：“死猪不怕开！”立时引起一片哄堂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