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意陡然清醒过来，发觉自己竟站在百宗灵园前的一条山上。远、近都是狂放的火光，而在她的面前，笼罩着一个散发着淡淡银光的罩，像是什么保护阵法。记

她仿佛知自己已经沉到了梦边缘，再往前一步，就要跌渊，面对残忍的现实了。

这场噩梦，一便是一生。

她看见了那被染红的青衣。

“你真的不记得了？不记得你的母亲是如何死去的？也不记得羌山派灭门是谁的？”

“吱呀。”

察觉到自己能知这些怪情绪的时候，岁意的脸白了很多。正在这时，她又听见了那个声音： [page]

意识到这的同时，她周围的景致陡然模糊下来，岁意发觉自己站立的地方变成了羌山派的门。面对那扇少时觉得格外大、好像仰断脖都望不见的铜门，与门环上狰狞的兽对视时，她发现自己一也不敢伸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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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听见对方轻咳着，困惑而又不解地问：“师父……您为百宗宗主，为何要这等……”

当她的神疲惫到奄奄一息，被折磨得恨不能拿起武自戕也绝不能接受自己这恶心的命运时，岁意忽然听见了附近的声音，声线令她觉得有些熟悉，但此刻却因沙哑得不像话，让她产生了一迟疑。

面对那样一双澄澈的、写满关怀的眸，岁意心中忽然生怯意。

“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。族注定无法活在庸碌的人群里，哪怕你想，你也控制不住你嗜血的本能，岁意，你生来就要成，弑父杀母，屠遍十三门，现在又成了在百宗策应的叛徒，你没觉到么？这百宗的护山大阵，就是你开启的——”

等等，她为什么要说又？

如同渴血的、妖异的蝶在林间穿梭，极致的差、最不和谐的两颜齐齐撞她的视线里，岁意发现自己总能被这个人引目光。

院落外伫立了一青影，衣裳还是一如既往朴素，但那面庞的酆丽却也一如既往在人中烙下惊艳，岁意怔了片刻，听见门外的人先开。

……这是什么怪？

“想起来了吗？”

“我听长老们说你生病了，想着友从门派千里迢迢来到此，边却无太多家人朋友照拂，故而想来探望你，如今状况可好些了？”

“那便好——”

等她反应过来，苏明绣已经离开了，院落外只有清风过，若非原地留了很淡的香，她几乎以为赠自己这些瓜果的人又是她的一场梦。

那跟岁意记忆里很像的声音现，她曾经被这声音驱赶着，像丧家犬般在羌山派没有一个活人的夜路里逃跑，直到退无可退，被以无数族的故事，每一次听见这声音时，她就离人类、修士、九洲更远一些，直到今日，她彻底成了不被任何地方接受的。

明明是她想回来无数次的家，可是岁意本不敢踏一步。

岁意将瓜果放在院落的桌上，一颗也没舍得吃，坐着与之相对，看了很久，终于生无穷的勇气来，决定要去找百宗的执法堂供自己的所有罪行。

她透过朦胧的火光，朝着附近看去——

那时的她不知，自己再也好不了，永远也不能恢复健康了。

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。

她不敢对苏明绣说自己过的事情，所以只地应了一句，“已经无碍。”

但此刻，这阵法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，凄惨的破开一个，而火光未及的影中，她看见了挤挤挨挨浅不一的黑，直到第一个冒的犄角……引了她的注意力。

站在她跟前的人将手中拎着的竹篮递给她，里面尽是灵灵的果实，岁意连认都认不全，只能靠受到的充沛灵气知这些都是好东西。她下意识地被对方声音蛊得伸手接过，听见苏明绣笑眯眯地同她说，“那便祝友早日恢复健康。”

岁意本能地想要拿法来防御，却发现这些怪并不攻击她，甚至在路过她时，还格外客气地……绕过了她。

“百宗算什么东西。”

“除了渊，从此这九

这梦却听见了她心底的声音，偏要将她不肯面对的真相撕开。铜门大开，又一次向她展示了那个恐怖的、她曾经试图逃过千百遍的修罗地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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