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七爷突然犯病，万皇后早将事情查得一清二楚，其中最该挨罚的就是罗雁回。可七爷已经先一步把罗雁回打发到辽东去了，一罪不能罚两次，万皇后只得作罢，却将和安轩上上下下都罚过。

“是，是”范大档应两声，躬着退了去。

范大档不由又想起在张阁老府上见到的那个少女。

随在七爷后，仍回到厅堂，抓起适才放在桌上的护膝，便要告退，忽听得七爷清清冷冷地问：“那忠勇伯多大年纪，长成什么模样，家中有何人？”

总之得好好谋划着。

秋之后湖就凉了，就是普通人也未必能受得住。

墨发地束在，随意地用布条绑着，发梢垂在肩，有些许飘散在脸旁。掌大的小脸单纯稚气，大大的杏仁里光莹莹，看上去楚楚动人，可眸底又分明藏着一丝丝狡黠。

可七爷这台阁却在方正光洁中更加了几分秀圆。

七爷笑笑，“那就是上能挥剑斩敌首，下能运笔草兵书了？朝中能有此栋梁，实乃万晋之福。”

范大档正思量，只听七爷又：“我觉得与其收间架税，倒不如征收田产税，将田地分为上中下三等，亩收税。”

范大档迟疑：“这倒是比间架税简单明了，只不过……京郊周围土地大半都在诸位公侯手里，许多还是祖产祭田，真要亩收税，别先不提，单京都就得闹腾一阵。”

范大档清清嗓，装模样地考虑片刻才：“忠勇伯大概是而立之年，其妻赵氏四年前病故，家中只有一儿一女，女儿昨天过得是十虚岁的生辰，儿不满五岁。忠勇伯相貌颇佳，剑眉星目鼻直方，有一手好剑法还能写得一笔好行书。”

白净柔的脸庞，乌黑明亮的双眸，小巧的红，笑起来腮边一对浅浅的梨涡，看上去柔柔的，仿佛缱绻在日枝的白玉兰，令人有忍不住要呵护她的冲动。

范大档合上册，再扫一七爷，恭声：“婢定当遵从七爷吩咐，只是此事牵扯极大，实在不敢保证一定能推行。婢回去重新誊抄一份，先请罗阁老过目，他在内阁中支应，我这边再费心思，把握会稍大一些。”

半晌，咳嗽方停，而手里洁白的棉帕上，又是猩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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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怪圣上会待把章学士的折给七爷？ [page]

他就说嘛，无缘无故地，七爷怎会不顾自己安康亲自到湖里去。

小像画得正是小厮打扮的严清怡。

范大档翻开手中册，见上面工工整整的台阁小楷。台阁讲究黑、密、方、，因太宗皇帝极喜这字，学们便争相学习，到康顺帝年间，十位举中差不多有七人能写台阁。

七爷也想到这，浅淡一笑，“有劳公公。”

罗阁老因为罗雁回的缘故，必然会附同七爷。

也不知到底用去多少时日才练就这一笔字？

七爷怔怔地瞧了片刻，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，停在她的双上，只这一瞬，内好似气血翻，间隐隐有腥甜的滋味，接着便是惊天动地的咳嗽。

七爷心神俱灰，抬手便要撕那小像，可犹豫半天终是不忍动手，黯然地把那小像复又了屉底层……

七爷轻轻咳两声，饮几茶，笑：“这倒简单，先让他们把田产报上来，着爵位等级划分祭田，国公可涌有两千亩祭田，侯爵次一等一千五百亩，伯爵再次一等，一千亩祭田，这是可以免了税收的，其余土地再征田产税。若有漏报瞒报的土地，尽数收归朝廷。其余官员也都品级各有豁免，再那些有秀才孝廉功名的，各自不等。我都一一列来，以供皇兄参详。此事关系到黎民百姓江山社稷，还请公公在皇兄面前促成此事。”

如果能遂了七爷的心愿就好了，可是这事儿又不能来，扭的瓜不甜，反而让七爷心里更不舒服。

因在屋里待得久，迎面而来的冷意激得他连连打了几个寒战，他忙将两手拢护膝里，加快了脚步。

果然七爷是在意那位严家姑娘的。

范大档再度叹，将册小心地怀里，低应：“七爷折煞婢了，这本是婢分内之事。”

这院实在是太过安静了，七爷本就病弱，实该有个活泼的在边闹腾着，有了人气儿兴许病就能好得快些。

那笑容犹若山遗雪，清贵雅，却又有超脱于凡间的悲凉。

快院门时，下意识地回首，看到空寂的院里那一片苍翠清幽的松柏，暗暗摇。

没把它当回事，没想到七爷并非束之阁，而是着人四勘察去了。

范大档不知的是，他前脚离开，七爷后脚又去了书房，从书案下靠右手最底下的屉里取那张小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