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姨母笑：“两个大的一把年纪，早就该明白事理了，老大还行，你说老二那脾气，见到两位姑娘家就跟仇人似的，不指望他说句好听的话，至少别横挑鼻竖挑的。还是老三最听话，不声不响地就知读书。”

有眨一下。

这会儿兰端来托盘，上面摆着茶盅还有碟心，孙大娘客气几句，吃过两块心，喝了半盏茶，等到小厮送锄来，便起袖去。

陆安平听大姨母的话音，苦笑：“我又没什么，不过闲谈几句，哪里扯上规矩不规矩了？”

地面果然上了冻，好在冻得并不结实，加上孙婆确实有把力气，只将表面上的冻土刨开，底下的便松了。

趁着面前没别人，孙婆飞快地从怀里只信筒，“是林家大爷捎来的信。林大爷是寄到兴隆客栈的郑事那里，郑事送了家里来。别人只当是林大爷跟我家是亲戚，并不会疑心其他。表姑娘若有事情也只给老婆去，林大爷对我家有恩，老婆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。”

孙婆怕坑太浅，罐被冻裂，索越发往里挖，直挖到三尺多，把两只罐并一只陶瓮都埋去，先覆上一层稻草，再把挖来的土填去，用力踩实了。

“是不错，”大姨母垂眸想了想，叹气，“反正岁数还小，再等两年要没有合适的再说……这场雪下得不小，估计三五天里不得门。”

孙大娘，极快地将荷包并银锭收怀里。

严清怡心一，笑：“也好”，打发了秋找人往外院借铁锹，又让兰去给孙婆沏茶。

彭姑姑笑笑，意有所指地说：“我看严姑娘情真不错，让二少爷这般挑剔，也是笑盈盈，一恼怒都没有。”

大姨母不理他，转向陆安顺时，脸上已带慈祥的笑意，“近来天气冷了，阿顺上学要多穿，别冻了手写不了字，在书院里别喝冷茶，大冬天喝冷茶最伤，夜里看书也别太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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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安平必须得找个有助力的儿媳妇。可陆安平现下没有差事，得先找个面的差事才行，如果他有功名在能容易些，偏偏他是没心思下场应考。

蔡如的确也算不错了，长相好，直没有多大心儿，家里还富裕，陆安康可以，可要陆安平就有够不着。

严清怡刚捧完雪，正凑在火盆边烤火，抬见是先前她林栝送信来的孙婆，笑：“有劳孙大娘。”让兰接了两只罐。

蔡如奇：“你几时喝过玉泉山的？”

蔡如刚听到动静就来看闹，见到孙婆得满脸红，问严清怡，“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折腾，窖藏的雪果真比井好喝？”

陆安顺一一应着。

待陆安平兄弟两人走来，大姨母已板起脸先质问陆安康，“你这么个大男人，天天跟女孩家置气，你表妹捧雪就是图个兴，用得着你上纲上线指手画脚？你近来书读得怎么样了，等你爹下衙让他考问考问。”

两人絮絮说着闲话，没多大会儿，有个婆抱着两只封好的白底黑草叶纹窄罐走西厢房，屈膝行个礼，笑：“见过表姑娘，这是大少爷吩咐小厮取的梅枝上的雪，婆顺手给捎来。”

又瞪着斥责陆安平，“你也是，为长以后要承继家业，平常立要正行止规矩，给两位弟弟个表率，切不可多生是非。”

严清怡“哎哟”一声，想起来了，她是前世喝过玉泉山的，因为罗振业讲究，家里小厮每天会买上两坛泉只供沏茶用。可她心思转得快，微笑：“去阿欣家那天喝的茶不就是玉泉山的，你竟是没尝来？要不就是我记错了？”

“啊哈，”蔡如笑两声，“难怪我觉得那天的茶确实好喝，不过我跟着阿欣到走，就没正经坐下喝几，早知仔细品味一

大姨母是过来人，岂会瞧不姑娘家的心思？

孙婆却不走，笑呵呵地说：“听大少爷说，这雪是要埋在树底下，如今土都上了冻，没有把力气怕是刨不开，老婆力还行，要不这会儿就刨个坑埋上？”

严清怡捂着嘴笑，“古书上都这么记着，说无比井清雅，没有土腥气，再有雪比雨还要好喝。不过我也没尝来多大差别，但玉泉山上的泉的确比井甜，而且轻。”

严清怡接过信筒，攥在掌心里，思量会儿，屋找个细棉布荷包，“里面是片碎瓷，劳烦孙大娘请郎中看看，可有什么不妥当之。”又递给她两只一两的银锭，“大娘先拿去用，要是不够再跟我说。”

彭姑姑也跟着往外看两，笑：“瑞雪兆丰年，多下几场雪，明年的收成就不愁了。”

不过数息，大姨母的心思已从蔡如上转到科考上。

待兄弟三人离开，彭姑姑端来茶，打趣：“都说当娘的偏疼小儿，我看这话有理，太太对三少爷可是大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