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若薰派人送来请帖，说李兆瑞全家已来到京都，何家定在腊月初六替李家接风洗尘，请陆家阖府去客。还特意叮嘱严清怡，别忘记先前的赌约，要将桂酒起来带着，让众人品鉴个下来。

不多时，院里便响起叮叮淙淙的古琴曲，琴声悠扬洒脱，一问一答间，有隐逸山间自得其乐的意趣。

严清怡笑：“你穿妆好看，我撑不起来，再说另外半匹可以给姨母褙。我是想用暗缎条面裙或者襕裙，颜暗经脏，蹭上土也看不来。”

一宁静偏远的小村落，村绿树成荫，有溪潺潺过。她坐在院里杏树下绣，而林栝担了在旁边菜园里浇菜。相隔不远，是另外一人家，同样的白灰墙，青瓦屋，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，有孩童的嬉戏声隐约传过来，何等的逍遥自在！

“我想不来，”蔡如皱皱眉，“反正这裙再怎么改也没法穿，除非底下加上两截，把鞋盖住。我看，你倒是想想过年什么衣裳吧。我的已经给了柳娘，她说赶几天工，腊八前后就来。”

蔡如伸手拽一下严清怡胳膊，“这酒到底能不能喝？别到时候拿过去，被人笑掉大牙。”

正想得神，琴声嘎然而停，严清怡一个激灵清醒过来，不由面红耳赤，连忙伸手捂住了脸颊。

“能喝，”严清怡毫不犹豫地说，话又觉得底气不足，毕竟上一次酿酒还是前世的时候，时隔十几年，真是说不准。

真不知羞啊，竟然会想到成亲后的情形。

“那可不成，过年肯定要穿新衣裳，”蔡如来了兴趣，指着严清怡分到的布料：“我是把素缎通袖袄，府绸棉袄，不如咱俩成一样的。再就是我有半匹妆缎，打算夹棉褙，你为什么挑这匹暗缎，颜灰突突的，一都不鲜亮。”

“又不用你自己洗，想那么多什么？”蔡如嬉笑声，杂七杂八说了些琐碎小事，突然想起来好几天没摸琴了，又赶迈着细碎的小步回到东厢房。

严清怡想想也是，如果味真的不好，除去低认输之

，当着盘扣，类似男人衣裳，另一件倒是斜襟的，但袖既大且长，覆盖住手背还得再往外。

蔡如撺掇她，“脆咱们开一坛尝尝，要是不好喝就另想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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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是蔡如极少弹奏的《渔樵问答》。

蔡如无语，“芸娘是怎么想的，这裙本穿不去啊，着膝了。还有这袄，穿了之后什么都不能，就只有束着手坐着。”

陆致跟李兆瑞本就是旧识，大姨母欣然应约，可听到来人的嘱咐，又觉得好笑，虚了严清怡：“你们这些孩，玩闹的事儿竟还当了真，这寒冬腊月的，地面怕是冻实了，哪里起得酒来。”

日一天天过去，等严清怡跟秋把新衣裳好，已经是腊月了。

严清怡掩而笑，“都说有些人读书成痴，我觉得芸娘衣裳也有些痴呆了。她说十六岁成亲之后，就跟着相公走南闯北，但凡见到新奇好看的衣裳就记在心里，回再照着样来。你不知，她在锦绣阁楼上有间屋专门放着这不太好穿，但是看上去漂亮的衣裳。这几件还不知她在哪里看见过，又跟着学了来。对了，你看怎么改法比较好？”

话虽如此，仍吩咐人找了三个力壮的婆，费尽九二虎之力把几坛酒尽数挖了来。

严清怡既羞怯又有些怅惘，从衣领扯着红线将那只玉指环牵来，默默地挲片刻，复又了回去。

严清怡叹气把衣裳重新收包裹里，“我还没想好，反正以前的也够穿，不也没什么。”

严清怡凝神欣赏着，忽而脑海里便现了一副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