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赶车的车夫，穿着普通的细棉布裋褐，竟然佩着远非他份可以匹的墨玉。

店里约莫五六位客人，姓王的绣娘正在帮她们挑选布料，见严清怡来，笑着招呼一声，“严姑娘”，又对芸娘：“东家已经来了，还在楼上靠里的屋，张嫂在跟前伺候。”

墨玉不如碧玉及白玉名，但正以为不常见，价格也很昂贵。

芸娘悄声：“那就算了，你下去吧。”

又过片刻，万爷才止住咳嗽，慢慢抬起，正瞧见在门张望的严清怡。

芸娘，与严清怡一往楼上走。

严清怡慨不已，迈步店中。

兰当先下车，回将严清怡搀扶下来。

他不知自己咳嗽时到底是什么模样，可每次咳完瞧见小郑中的同情，他也能猜想到自己看起来如何的痛苦。

旁边穿蟹壳青裋褐的随从垂手立着，神平静，仿似本没有听见似的，既没有帮那人捶背顺气，也不曾递上茶。

一条是六幅的层叠裙，用湖蓝纱的，上下共有四层，每层都细细地了褶，皱褶掩在上一层的下摆，裙摆自上而下逐渐蓬松，仿若自空飞直下的涧，飘逸若仙。

车夫“嗯”一声，“来了有一阵。”

严清怡极为意外，抬眸，正瞧见他褐裋褐旁系着块四季如意纹的墨玉。

严清怡屈膝行个礼，“万爷。”

七爷，示意严清怡抖开第二条。

“果然没看错你

七爷心一阵苦涩，他近来跟着青柏习练吐纳功夫，自觉比往常轻快些，咳嗽也见轻。足有大半个月没这样严重地咳了，没想到在她面前竟又来了这么一回。

看上去栩栩如生，如梦似幻。

严清怡见芸娘站着，她也不好大剌剌地坐下，便解开手里包裹，笑盈盈地：“这两条裙是才好的，请万爷跟芸娘过目，不知能不能穿得去？”

只听芸娘问车夫，“万爷来了？”

见芸娘与那人认识，严清怡放下心来，可听两人对话，原来这就是锦绣阁东家的车驾。

严清怡心生诧异，却不敢多看，飞速地收回了目光。

芸娘笑着介绍，“万爷，这就是先前提到的严姑娘。”

严清怡看一芸娘，跟在她后走去。

严清怡面上显一丝得意，笑：“这几天总听别人谈论桃会，前就想起风桃如雨，洒落满的场景，就了这裙。”

七爷暗叹气，调整好气息，伸手指了旁边的太师椅，“严姑娘请坐。”

芸娘看呆了，片刻才低呼声，“真好看，怎么想来的？”

一个车夫竟能佩这般昂贵的玉，难怪锦绣阁能在好几地方开分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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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上楼梯，就听到一阵声嘶力竭的咳嗽从里间传来，张嫂满脸不安地站在门，见到芸娘像是见到救星般，急忙迎上来，指指屋，“咳了好一阵了，我原想倒杯茶来，里小哥说不用。东家不喝外的茶。”

为什么偏偏让她看到自己虚弱不堪的模样？

严清怡不意被察觉，本能地往旁边闪避，就听屋内传来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，“来吧，我这病是天生的，不过人。” [page]

严清怡悄悄探过，见万爷一手捂着嘴，另一手支在太师桌上，脸涨得通红，似是极为痛苦的样。

锦绣阁门前已经停了一辆车，很普通的黑漆平车，却长得神俊矫健，发乌黑油亮，车夫也魁梧，站着车旁像是铁塔般，挡住了往锦绣阁去的路。

第二条却是用银条纱的，也是六幅罗裙，却没有分层，而是直垂下来。可裙幅上却星星地缀了十几朵粉红的桃。桃是用红的府绸剪成，为免绸布丝，四周用银红丝线锁边，最后用黄丝线到罗裙上，那黄正在桃中心，正巧成。

因为有了上次罗雁回驾车挡的前车之鉴，严清怡不想再横生是非，正要从另一边绕过去，那车夫侧说了句“对不住”，自动让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