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件替换衣裳，用蓝布卷好两一系，递给青柏。

青柏低声：“夜里闩好门，我三天至多四天就能回来。”

贞娘笑应一声，倚在门旁目送他离开，转屋把门锁上了。

此时的严清怡病得似乎更重了些，便是在幽暗昏黄的灯光下，那张脸看起来也红得厉害。

李实着急地问狱卒，“都病这样了，让她回家养着就是，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替的弱女能跑到哪里去，能上天？”

狱卒垮着脸：“二爷，别人不知，难二爷还不知，这是掉脑袋的事情啊，就是李大人亲自来说，小的也不敢应。我家里上有八十岁的老娘，下有八岁的孩，二爷开恩让我多活两年吧。”

严清怡浑得难受，神智倒还清醒，上披了件李实送来的棉斗篷，哑声：“李公，别难为他了，我没事，只是明天还仰仗公援手。”

李实挥挥手，没好气地对狱卒说：“走走，一边去”，回过立刻换了神情，“严姑娘放心，都包在我上，准保个个得会哭，而且哭得婉转动听。”

严清怡想想，“明儿让阿昊别来了，我娘边不能短了人，要是没人陪着，黄泉路上走不安生……李大哥也不用过来了，到底是牢狱，的，怕连累你。”

李实先忙不迭地答应，又“切”一声，“怕什么，在这里谁敢说我个不字？你不用考虑那么多，稍晚会儿，我再让人给你送药过来。”

约莫亥初时分，狱卒果然送药来。

严清怡着鼻喝了，靠在墙边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，因地上铺了棉垫，上盖着棉斗篷，这一觉睡得沉，直到早饭时候，严清怡才迷迷糊糊地醒来，喝了大半碗清米粥。

旁边妇人瞧着她同情地说：“你还是把白面馒吃了吧，吃了好得快。”

严清怡掰开两半，一半给了妇人，另一半在手上。

妇人边吃边问：“你找哭丧的妇人啥，一个人给多少钱？”

严清怡低声回答：“打算雇一百人，一个时辰十文钱，上午哭一个时辰下午哭一个时辰，连哭五天。”

妇人倒气，“这一天二十文，五天就是一百文。这事儿我最拿手，真的，我告诉你，我还能边哭边唱，给你哭样来。哎呀，早知，哎呀……等我了监牢之后，再有这样事儿你找我，我给你找人，不用十文钱，八文就行。”

严清怡默默地看着她，她以前曾读过些许律例，伤人者视轻重要以杖刑或者放。如果知府大人念及妇人是因不堪受辱而反抗，或许只是略作惩戒，可要是她公爹不承认丑行，非要告她忤逆，那么她很可能是放三千里，且服三年劳役。

而自己，跟妇人差不多，一方面看朱家是否告，另一方面要看知府大人如何裁定。

无论如何，她跟妇人未必再有相见的机会。

上午没啥事情，只有刑房典吏叫走几人去问话，严清怡仍是没打采地靠在墙上闭目养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