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时之怒说的狠话，似乎开始被她一步步变成了现实。

“可不是雕虫小技，今日幸亏有你，否则我真是要丢人了。”难题迎刃而解，顾朝朝心情极好，不等墨迹彻底了，便要爬梯去贴。

沈暮眸微动：“知了。”

这一刻，无人看到沈暮现，沈暮却犹如游街示众，手中的红纸是枷锁也是耻辱，而他竟然不觉得生气，只是没来由的一阵恐慌。

不知站了多久，他到底还是控制不住，转去了书房将一早就准备好的福字对联拿好，转往外走去。

沈暮站了许久，终究是转回府，冷着脸将手中已经被皱的一堆丢给门房：“烧了。”

“……是。”门房赶答应，等他走远才小声嘀咕一句，“写得这样好，怎么就要烧了呢？”

几人顿时陷了左右为难的境地。

矿州城商居多，攀比之风严重，若是过年连个像样的对联都没有，定是要沦为众人笑柄，她行商不易，又是女之，平日本就过得艰难，若是在此事上再受人刁难……她这几日没有现，便说明已经默认了他的话，不愿再与他扯上系，心里指不定如何偷着乐，既然如此，他又何必再上赶着。

沈暮猛地停下，怔怔扭看去，就看到顾朝朝拿着一张墨迹未的红纸，笑着与旁边形大的家丁说话，家丁虽一下人打扮，举手投足间却是带着一书生气，面对顾朝朝的夸赞，也有些难为情的红了耳朵。

听到动静跑来的厨娘也皱了皱眉：“顾少爷就是太单纯，可怜见的。”

众人悄悄对视一，见他没有别的吩咐，便赶告辞了。

“你们说，咱们要不要帮帮她啊？”另一个侍卫问。

门房闻言赶去拉大门，结果刚开一条，沈暮便闪去了。

家丁赶去扶梯，不住叮嘱她小心。顾朝朝始终噙着笑，脸上是沈暮从未见过的轻松惬意。

“你们刚才说顾家怎么了？”沈暮警告自己不要问，可还是问了来。

“顾少爷这人，平时看着还机灵，怎么大事上这般糊涂，通房都拿他的钱买男人了，他竟然还笑得来。”去顾家探听完情报的侍卫叹了声气，面对聚在一的几人慨。

“少爷说笑了，小的也只是雕虫小技。”

就给她一次机会，只有一次，若她收了对联，知念他的好，那他便不与她计较前事，日后……日后也对她好些，不再动不动就吓唬她，也不再用份压她。沈暮心里闪过无数念，脚步却越来越快。

他右有疾，走得越快便越不稳，他又自尊心极，平日即便是在府中走动，也会刻意放慢步调，让自己的形尽可能平稳。然而此刻，他却什么都顾不上，只是一味地往前走，想要快些现在她面前。

带的人连忙答：“顾家没有准备对，如今顾少爷正和下人们站在大门，商议该如何解决此事。”

沈暮垂着眸，冷淡地往前走，从园外经过时，又一次听到了顾家的字。

“开门。”沈暮声音里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急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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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这么睁睁地看着？我瞧着顾少爷今日对刚府的家丁满称赞，万一以后重用那人了，岂不是更糟糕？”第四人提异议。

可这样太丢人，意味着连最后的自尊都不要了，他

自打知顾家那个通房买家丁只挑模样好的之后，他们这群闲儿的大老爷们便时刻注意隔动向，每日里都会有人潜府中，偷窥那个通房究竟有没有给顾少爷绿帽，今日也不例外。

当真奇怪，明明这里是将军府，却讨论都是顾家，他不想听，可还是不受控制地停下了脚步。

厨娘作为过来人急忙摆手：“还是不要了，这事被戳破，太伤男人自尊，顾少爷何等面的人，若是知了不得疯啊。”

一只脚踏大门的瞬间，他焦躁了几日的心瞬间平和下来，然而也只是一瞬间，因为下一瞬，他便听到顾朝朝笑呵呵地夸赞：“阿叶，你写得真好。”

沈暮悄无声息地离去，脑海里却时刻浮现这些人的话，他没来由地生一怨气，恨不得立刻冲顾府，揪着顾朝朝的领质问，他究竟哪里比不上一个才。

门房本来正倚着门框打瞌睡，听到脚步声后一抬，看到是沈暮来了，顿时一脸惊讶地起：“将、将军？”

沈暮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，思绪却已千变万化，就连双手何时攥拳都不知。

沈暮继续独自站在院中，心思却早已飞到了顾家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