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霄云上，惊雷掠过，晃来的都是私心。

闻斐将扇一扣，一灵气打离主峰甚远的飞琼雪山，撞上山封——剑神，快醒醒！后院都着火了，还睡！

“三哥！”奚平顾不上别的，“你赶从封印下来，快走，有蝉蜕会降临东海！”

周楹不慌不忙地将最后一颗丹药吃完了，提起玄隐山，他上那略带厌倦的冷漠就又回来了：“你还有神识在玄隐山上，二对一，他怎么跑的，有升灵搅了蝉蜕战场？”

奚平：“……”

猜得还真准，这些大能们一脱就让人猜，是不是也该闭关反省一下？

“没事，没那么快，另外两位会追上来的，”周楹，“再说他来了岂不正好，我们到时候就可以见证，被自己心吞噬的蝉蜕长老如何亲自拆了封印。”

奚平的心沉了下去。

从小他就听过下人嚼，说三殿下亲缘淡薄、先天不足，恐怕是长不大的。人都是奔着来日活的，三殿下没有“来日”，壮志也好、野心也好，便都如浮云。别人弱多病，或许也有别的快乐，能同亲朋好友续一世缘，给人间留下什么，有人就觉得不枉此生。可是周楹能留下什么呢？他一生，就只是个灵骨上附带的……多余的罢了。

他是个没有意义的人，没有意义的人都如传说中的混沌，吞噬天地不为壮大自己，只是想把一切的丑的都拖混沌罢了。

以此证明他是存在的，且存在得有理有据。

“三哥，”奚平努力定了定神，试探着问，“你是不是五年没去看过祖母了？”

周楹神不动：“看了，太太好的。”

奚平这会儿不比陶县命悬一线时轻松，话音却依然放得很轻柔：“可我没看过，三哥，你从那棵树削一块木给太太吧，带我去看看她，求你了。”

周楹：“等封印破了，你就自由了，哪怕不能重回真，也能穿梭转生木吧？到时候叫白令往侯府送棵转生木盆景，你自己去吧。”

奚平：“……”

要是他还在金平烂泥扶不上墙，跟他往庄王府的猫狗一样麻烦，一没人看着就捣闯祸，三哥是不是能多顾念一些？

奚平后悔不迭：板板的，他刚才就应该嚎啕大哭，能把自己说多惨就说多惨，不惨编也成啊，瞎装什么大尾狼！

不……他当年就不该接那封征选帖。

周楹手指捋过转生木糙的木纹：“我执意要破封印，搅起世，你是不是会恨我？”

奚平一滞，一时没接上。

周楹等了片刻，笑了：“哟，长大了，都会藏话了。”

“我不恨你，”奚平沉默片刻，声音微微沉了下去——那是他“太岁”时候的语气，“我知你。”

要是连我都恨你，岂不是证明你是对的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