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人虽然算不过账来，却能脱说骠骑大将军薪俸，显然当过朝廷的人。说不定是天机阁官，甚至……

可他顾不上，那一瞬间，没缘由的战栗丝丝缕缕地爬上了他的后背，他觉到有人……不，有什么东西就在他后，隔着一层薄薄的“芥”注视着他！

再说他本人作为人形香炉，没好好在香案上待着，一路顺着人家给天机阁留下的“路引”窜到这，对方却一也不知，这事合理吗？必有人在背后作祟。

歌声脚步棺材里的敲击声与地面的震颤声织，越来越响。奚平几乎要站不住，只好艰难地把自己挂在旁边的树上，扭问旁边的青衫人：“尊长，你还不吗？”

随着歌声，棺材上升起一盏绿油油的灯，浮在半空，像鬼火；围着灯的人都没什么人样，像鬼。

将离都没眨，净利落的一刀下去，划开了自己的手腕。

奚平一次知声音也能变成铁锤，他只觉得自己被杂的响重击，肋板差当场裂开。他前一黑，回过神来的时候，七窍已经血来。

奚平心说他又不傻——他都听见那没脸没的提灯人说了，这林中有专门给天机阁挖的坑，这位看似穷酸的老兄非但没被坑住，还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围观，可见比这些相貌骇人的妖鬼怪都厉害。

将离破了音，清丽的女声如裂帛，变成沙哑的嘶吼，那一嗓甚至不像人声。

再一看，棺材旁边的几位都跪下了，那方才一直在响的棺材板不翼而飞！ [page]

话音刚落，北方传来一声长，像某震怒的猛兽咆哮，卷着疾风而来，连那震得奚平耳鸣的鼓都压过去了。

奚平从来不信世上有鬼神，此时亲活见鬼，天灵盖都快炸了。

以前有听将离曲的，听到痴绝，惶然掷杯而走，说“此歌声不祥，声有惑人之法，人有妖孽之相”。这事奚平当笑话听了，因为将离的曲大分都是他写的，他们家祖传的手艺就是当吉祥，哪有“不祥”的理？

步幅不大不小，稳稳当当的，但……那脚印上没有人！

奚平被震来的鼻血到了嘴里，一时没敢，不知过了多久，他才听见极轻的脚步声，“沙沙”地经过，走远了。他蓦地扭，却见后空无一，只有松的泥土地面上多了一排浅而清晰的脚印，不不慢地走向了将离他们。

奚平缭，既没看清天机阁来的是哪位，也不知脚印和剑光哪一先落在棺材里，只知人间行走们与妖鬼怪们混战成了一团。

棺材里原地起了一阵妖风，朝四周扩散，林间丰的草木被风卷过，绿叶刹那间枯变黄，瑟瑟地抖着，落了一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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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，四五条蓝袍人影从天而降，为首一人手持长剑，一剑斩向那棺椁，天机阁总算来人了！

他对面的青衫人懒散的站姿变了，无声地冲奚平竖起一手指，陡然凌厉起来的目光越过奚平，向他后。

那些跪伏在地的人山呼：“恭迎太岁——”

奚平不知她是有多狠，那一刀几乎切断了她半个手腕，血了一棺材，脚印已经走到了棺材前。

青衫人摇摇：“这不过是个仪式，打断也没用，他们早把自己‘当’去了。”

说这话的人准又是个被冲昏脑的傻。

就在这时，奚平听见一声脆响，像利打碎了琉璃盏。

常清亮的女声/鼓里，惊艳过菱河的歌伶开了嗓，优得让人战栗。

金铁之声激烈得像是要砸火来，然后“砰”一声，正中间那棺材突然四分五裂，

“尊长？”青衫人本来正在琢磨怎么把酒壶讨回来能显得自己不那么抠门，闻言一挑眉，“你知我是谁？”

现在，他可算知谁是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