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上法师敷演今日为太后寿所作之画明王。讲，明王乃菩萨化，为教化贪婪愚昧之众生而示现愤怒威猛相，对执迷众生如当喝，又以智慧之光明，破除众生愚痴烦恼之业障，故称明王。

大殿对面东侧，则分列今日同行的诸王百官。当中自以摄政王为首，特设尊座，此外，在他侧，另也分一座，上面坐了一位腰系金玉环带的壮硕昂藏之人。

王其实已年过半百，但因武将，至今不辍骑，所以格依然壮，若非角几皱纹，观之形貌，便与中年无二。他的地位也极崇，本就是祖之，武帝之弟，早年随武帝多次战，赫赫有名的大魏猛将，是立过汗功劳的，威望素著，两相加持，不但当今少帝对他毕恭毕敬，以皇叔祖尊之，便是摄政祁王，对这位皇叔，也是礼节周到，不敢有分毫怠慢。

祁王母妃来自吴越之地，外祖吴越王，曾铁甲十万，早年大争世，却始终没称帝，只以王号而守国。等到武帝扫南方，率民投魏。那时元后已去，王女起初为妃，冠后，生下安乐王后，武帝便立她为继后，却被她拒了，此后武帝也未再另立，以她实领六之冠。武帝驾崩后，她便以潜心修佛为由回了故地，长年隐居，不再世。

刘向又暗暗打量了一番旧主之女。气定神闲，姿态自若。料她知轻重。

他不再犹豫，低声：“也好，今日我就为小女君你破例一回。方才供养殿的画已观毕，摄政王伴着太后及陛下去了罗汉殿，在听法师讲经。你可扮我亲兵内，以暗语通行，来回无阻。只是，小女君牢记，千万勿惊动人——”

最后他靠近些，用略带些长辈调侃的亲切语气，促狭地了一句。

这一，他是绝对相信的。

法师灿莲，但这位皇叔祖又何来的心思听什么佛法，坐了片刻，角余光便落向旁的那位青年，自己的侄，摄政祁王束慎徽。

姜元丝毫没有忸怩，只微微躬，笑着谢。

“多谢刘叔，我有数。” [page]

王女年轻之时，有西之貌，祁王亦承其母之貌，只见今日他着玄公服，峨冠博带，朱缨玉簪，姿态放松，背微微靠于宽椅之上，目光平视着前方，落在殿中央的法师上，神专注，似浸佛法，丝毫没有觉察到来自旁的窥探。

退一步说，就算不考虑和姜家的旧情，日后她若真为王妃，必居京城，抬不见低见的，不过这样一个要求，自己怎能不应？

机会。

“摄政王姿貌，无须近观。小女君只消远远看上一，便就有数。”

讲经堂外乌柏森森，鸟声悄绝。一尊立于过正中的过人的硕大三足紫金香炉敞朝天，袅袅吐着缕缕不绝的白香烟。

殿内正北前方，兰太后坐于一张墩座之上，正凝神细听着上座法师的清音。她是兰司徒之女，年近三十，看起来却只二十五六的模样，云鬓绮貌，端肃庄严。她的周围瑞烟芬馥，两名女使为她斜打金翠翚扇。十三岁的少帝坐她侧旁之位。今日陪位而来的诸多内外命妇，上从南康大长公主开始，照份位低依次鱼贯随在大殿西侧。光从殿门散而，映得太后和一众贵妇们发饰衣裙上的金钗彩绣相互争辉，发散着淡淡的丽光。

此人便是当朝辅政，大司王束晖。

王不敢久望，恐被察觉，收回目光，余光却又不自觉地在他系于腰间的那条束带上停了一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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