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徽立刻翻下榻，燃了烛台，取了外衣上，转走内室，穿过外间，快步到了门后，正要开门传人来问话，手停在门上。

他回过，目光望向外间一靠着南窗的位置。

那里搁置了一张小憩用的人榻，榻前悬有一帷帐，若是无人，帷帐自是收起，但此刻，那帷帐却打开了，静静垂落。

他迟疑了下，回走去，抬起手，慢慢拨开帷帐。

他看见了姜元。她安坐于人榻上，长发垂落，着中衣。

“殿下回了？”她朝他了，了一句。

“你……这是何意？”他略惊讶。

显然，今夜她是睡在了这里的。

迎着他投来的目光，她神自若。

“殿下当还记得你的许诺，称必会遂我心愿。既如此，我便再提一不情之请。”

“请殿下容我独寝。”

她的话说得平静，但束慎徽耳，却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似被一圆撞钟木突然给击了一下似的，间闷胀不已。

他没问原因。她也仅仅只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而已，听起来有些没没尾。然而大家都是明白人，有些话无需明说，起个，彼此便就有数。

他怯于和她同房。他在躲避夜晚。束慎徽以为自己隐藏甚，原来她一清二楚，冷观着他的拙劣把戏。

今夜，她用这样的方式替他维持住了面，又或者，也是给了她自己一个面。

他如此的举动，于新婚之妻而言，难不是一羞辱？

这被人窥破心秘给他带来的狼狈，与新婚夜无能的羞惭相比，到底那更加令他不堪，束慎徽自己也有些说不清了。

他只能沉默。向来以才思而著称的摄政王，这一刻，只能以沉默来掩饰他的心绪。

“不早了，我要睡了，殿下你也去歇了吧！”

片刻后，她朝他微微一笑。

这也好似是见面以来，她对他的第一个笑容。却是在逐他。

束慎徽终于开，低声：“全是我的不好。此绝非我本意，你勿见怪……”

“明白。”她应。

他又定立片刻，忽然回了神。 [page]

“无论如何，我不能叫你睡这里。若要独寝，也是我睡此外间，你去。”他的语气变得决了起来。

“不必。我也睡不惯内室寝铺。我睡久了营房铺，过于松，反而令我不得安眠。”

姜元转望了内室的方向，“殿下你用。”她淡淡。

“我也——”他还要争。

“就这样吧！”

姜元忽地耐全失，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话了，一下便打断他。

他如被她这一句话给噎住，停了下来。

“殿下还不内室？”

片刻后，姜元再次开，语气已是缓了回来，问。

枉他摄政王平日运筹计策，从无有失，此刻竟毫无对策，愣了片刻，无可奈何，慢吞吞地转去了，走到那帷帐前，实在是不甘，又停了步，再次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