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太医再替你看一下。”语气已是转为温和。

束戬顿时只觉丢脸至极，下意识地捂住肩，飞快摇：“没事！也不是她扭的！是我自己落地不小心撞的！她还帮我装了回去。我一儿也不疼了！”

束慎徽看了殿外的沉沉夜，“没事就好。你回寝休息吧。我等下也回府。”

束戬知他今夜应还要回去替自己向那姜家的女将军赔罪，羞惭不已，“三皇叔，全怪我，为难你了……”

束慎徽微微一笑，“我与她乃夫妇，有何为难。去吧。”

束戬哦了声，转，慢慢去了，忽听后又传来唤声，急忙停步转。

“戬儿，今日最后一事。”他说。

“三皇叔你讲！”

“你今日王府时，垂丧气，谁都能看你的心情。你是皇帝，你可让大臣知你喜，知你怒，但你不能让他们知你临事的沮丧恐惧和无力，哪怕你当真如此。”

“怯，此为人君之大忌。”

束戬一愣，随即肃然应是。

“我明白了！多谢三皇叔提！”

“去吧。”

束戬向他恭敬行礼，退大殿。外面，李祥还在守着，替他握着一杆灯笼，默默送他去。

走在空旷漆黑的祭之上，少帝思想今日所有之事，忽而后怕，忽而羞愧，忽而懊悔，忽而动，望了侧正替自己照路的老太监，忍不住：“李公公，我三皇叔小时，你就跟在他边了。有件事，我能不能问你。”

“陛下呼贱名便可。陛下要问何事？婢毫无见识，怕是答不上来。”

李祥仍面无表情，但语气听着，仿佛也比刚开始的时候要多了几分人味。

“我听说三皇叔以前巡边归来，曾向我皇祖父请求，要去北地任职。你知他后来为何没有去？”

“陛下，在什么样的位置，便要什么样的事。何况皇？殿下少年之时，了无牵绊，倒确曾是想去边郡刺史的，但他回来后不久，圣武皇帝位列仙班。先帝朝的那些年，庙堂之上，王虎视，民间又是接连灾害不断，先帝对他颇多倚重，殿下如何能去得成？”

老太监竟也一反常态，轻声细语耐心地说了一番话。

束戬沉默了片刻，喃喃，“我还，是我之牢笼，恐怕我才是三皇叔的牢笼……”

他这没没尾的话，惹来老太监的一望，却也没说什么，送人到了庙外，给候着的侍人，躬：“陛下走好。”

少帝去了后，束慎徽又独自在神殿内立了许久，殿内隐隐飘了来自皇钟楼的漏声，听声，不知不觉竟已亥时。

他惊觉，影动了一动，走到神位之前，朝前下拜，行了一礼，随即起退，匆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