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不多了，行走早已无碍。

之前被盯着，躺了那么久，这些天重得自由，她自然也恢复了自己从前在军营里的早起习惯。跟着他一起了。等他走了，她便就去小校场练功了。

她梳洗穿衣，向来简单，不像他，衣便要里外穿个三四层，还需系带、冕冠、着靴。尤其今日这日，朝服更是隆重。

张宝知摄政王为人端重，绝不似长安朱门里的那些男主人，平日惯拿调婢女当家常便饭。他平常沐浴或是穿衣带帽，向来是由爹爹和自己服侍的。昨夜他是夜临时又起的，他爹爹年老，就被摄政王留了，叫不必再跟来，今早便只剩张宝一人。庄氏去看餐了，跟前还有几名侍女。

张宝一边替摄政王穿衣，一边望了王妃。她早已梳洗完毕，却坐在一旁，分毫没有想过来的意思。张宝知她向来不服侍摄政王这事的，怕自己一人耽误时辰，只好叫侍女过来助穿。

侍女伸手去取外衣，摄政王忽然说：“去。”

张宝以为他让侍女去，急忙叫人。不料他又：“你也去。”

张宝觉他这几日喜怒不定。昨夜万象宴会过后，人都卧下去了，又忽然起回王府。不过就两个时辰，此刻又要起。何苦来哉？

张宝莫名其妙，但觉摄政王今早的起床气似乎很大，何敢多问，急忙也退了去。房内剩下他和王妃二人。

姜元见束慎徽立着，衣服穿了一半，人一动不动，睛就看着自己，意思很明显，只好走了过去，拿起他的外衣，展开。

看了这么久他穿衣，她自然也学会了。

“殿下张臂。”

他慢慢地张直了臂。姜元将衣袖他的一臂，转到后，再右臂，最后回到了他的面前，合拢衣襟。再取了腰带，从后围过他腰。低替他系着之时，觉他一直在看着自己，抬，果然，和他四目相望了。

“殿下是有事？”

如果不是有事要和她说，他怎会让张宝他们都退了去，要她来服侍穿衣。

这举动，实在反常。

“姜氏，我有一事相告。”他开了。

姜元不禁微微怔忪。最近这段时日，她没再听他用这称呼来叫她。

“殿下请讲。”她立刻说，继续为他系着衣带。很快系好。又继续取来与他朝衣的一串玉佩。佩在系上去的时候，和他腰带上的金钩相碰，这间帐幔垂的房中，便发了几响悦耳而低沉的叮当脆声。

“昨晚宴，为大赫王接风，你应也知的。宴堂之上，大赫王提联姻，意嫁女为我侧妃。”他在金玉相撞的叮当脆声里，用平淡的声音说了这两句话。

姜元的手停在他的一段窄腰上，顿了一顿，再次抬。他依然那样看着她，眸本是暗沉，瞳仁里却又映了两对面银烛的亮，仿佛在他底闪烁了幽晦的光。

姜元和他对望了片刻，低眉，继续系着玉佩。

“王妃你说，我应，还是不应？”他的声音在姜元的耳边再次响了起来。

玉佩系好。佩面手的觉，就仿佛和从前的少年安乐王扔给她的那枚一样，同样的温和柔腻。

她的手轻轻地离开了悬在他腰间的佩面，整理过其下的一绺璎珞丝，收手，再次抬起：“遵循殿下心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