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喜如此的自己。不该，也不能。

姜元一时惊呆，有些不敢相信，待反应过来，甚至等不及叫人带，自己迈步便朝外而去。她越走越快，到了最后，几乎变成奔跑，一气冲了大营之门。

如果没有炽舒纵傀儡复国的一闹剧，没有传的关于自己和他的言，则他份不必公诸于天下，他此生或将永远能够以无生之名平安到老。然而，没有如果。

然而事实是，她最近的情绪，极是低落。

她的心里涌了一阵悲伤之。她又想到了父亲、舅父。她在这世上的亲人，一个一个地离她而去了。现在，唯一的友人也去了。烈火焚而死。

他没有死。不但没死，现在竟然还来到了这里！

月光照着这张着微笑的脸，真的是无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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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时候，她不会知，那一次的见面，会是最后一次。

姜元不知于他而言，哪一个才是他的所求。或许后者可能更合他的心愿。但是即便如此，他是当真完完全全心甘情愿，她又怎可能得到内心的安宁？

是无生！

她极力忍住就要泪的觉，在黑暗中，将闭得更。

现在他死了。是她害了他。倘若她从前不去寻他，叫他诵经给自己听，便不会有言，束慎徽或也将永远不知他的存在。

去年底因舅父丧事和那人在云落相聚，那一夜，她在他面前哭泣，分开归来之后，她发现，自己变得仿佛越来越脆弱了。

但随着无生那消息的传来，她再也无法控制不去多想。

她再静静地闭目了片刻，慢慢平复了心情，最后决定起营再次夜巡，待倦了，回来自然便能睡。

束慎徽的冷淡，尚可拿国有大战他无暇顾及私情为由来解释，加上她也是军务繁忙，每日不是作战，就是在营行军的路上，无暇多想私事。

她被这充满了无力的悲伤之给地攫住，她忍不住再一次地想起了她的阿弟被她杀死前发的咒怨，她是个不祥之人。忽然当她又想到另外一人，想到他渐渐也已变成了陌生人般的存在，如羁旅之中的过客，来了，遇到，又远去，一时间，心中那无边无际的孤独荒芜之朝她铺天盖地而来。她觉得自己好像又活了回去，回到了她不愿回首的少女时代。到了最后，她只觉闷得几乎无法呼，睛更是变得酸无比。

那人看见她，抬手脱下了披覆在他上的斗篷风帽，合掌于前，低声说：“将军别来无恙？”

她是战士。她麾下的将士，更不需要一个不能控制情绪的统帅。

无生何以自焚，她再清楚不过。

失去自由、于囚禁中无声无息地慢慢老死；或者，以修行证之名，在天下人的注目之下调赴死。

刚大帐，一名亲兵匆匆走来，低声向她通报了一句话。

了那样的事，只要他知，他必定是会站来的——束慎徽也不容他不站来。而一旦份大白，死，便成了他唯一的归宿。 [page]

她再一次地想起了她和无生最后一次见面的情景：她去寻他，说明日要嫁了，叫他诵经给自己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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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生应：“我亦极好。此番前来，特为拜别。”

大军在这野地之中，已驻扎了七八日。再过几天，周庆便将领军抵达。

而现在，一切都晚了。

一影，正静立在营门之外。

姜元立了片刻，望着他，慢慢地，双眸再次发，最后，她用带了几分更咽的声音：“我很好。你怎样？”

夜渐渐了，姜元如常巡营归来，独在大帐。帐外营房里发的嘈杂声慢慢消失，将士归寝。她也熄了灯，和衣卧在榻上。然而许久过去，了无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