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氏笑：“太妃放心。张宝捎来消息，说小公主是自己想来看太妃的，当时听说不能来，伤心得很，殿下和王妃这才安排樊敬送她来了。”

“倘若有心，我又何须等到现在？”

武帝待她极好。甚至可以说，到了一个帝王能给的最大的恩。

太妃一边看，一边：“善儿还小，第一次远门，便是自己一人。谨和兕兕怕是为了我，委屈善儿。我怕她想念，来了会不习惯。”

该回了。

人非草木，多年朝夕相对，在她心目之中，怎能毫无印痕。

太妃已数年不曾来过这里了，明日却将归来。她是为了迎接一个她期待已久的人。为了那个人，行早早便里外收拾一新，上上下下，更是翘首期待，盼望她能早日到来。

第二天，太妃行舟从后山悄然抵达，到的第一件事，便是去看给善儿准备的屋。那屋在她寝堂隔，方便照顾，屋中，床榻柔。

庄太妃一怔，面上笑容慢慢消失，起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的湖，沉默。

祁王对他的请托，也是武帝临终前的意愿，当年陈衡曾收到过一秘令，允他在她回往江南之后，带她归隐山林。

太妃闻言喜，又：“也不知她味如何，你多准备些东西。”

太妃抬看了她一，笑：“怎么了？”

庄氏想起昨夜来时在湖边偶然瞥见的那影，顿了一顿，终于还是说：“昨夜我来的时候，在附近见到了一人，很是熟，像是陈刺史……”

太妃边淡淡笑意：“我并不寂寞。如今这样，一切很好。所余最大心愿，便是边之人一切安好。陈刺史也是一样。”

“刺史在湖边立了片刻，便走了。我想着，看到了，不好隐瞒，便告知太妃。”

陈衡从远那座行的影上收回目光，悄然离去，影渐渐消失在了夜之中。

庄氏一愣，忽然顿悟，惶然，急忙伏地请罪。

庄氏呈上一份菜肴的单：“小公主吃什么，我先前已问过来了，每天准备。另外时蔬果，各糕，也都备上，看小公主的喜好。好在这个季节，鲜繁多，要什么，有什么。”

一辆从远驶来的车不知何故停了下来，待陈衡离去，方继续前行，来到了通往行的山之下。车里下了一个样貌练的妇人，带着几名仆妇和随从，快步上去，了门。

知她就在那个地方，一切安好，便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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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了，回到了生长大的地方，然而，便如不可复返，断了的人生，不可能再续了。

庄氏回，缓缓：“太上皇和谨不懂我，你也不懂我吗？”

庄氏将侍女都屏退，屋中只剩二人，言又止。

太妃笑：“这就好。现在就盼着善儿到了。”低了，仔细看着单。

她沉了片刻，：“他应是去往南蕃，路过了此地。南蕃多瘴

这妇人便是庄氏。

能叫太妃也如此张的，天下只有一人。那便是三岁的善儿，祁王和王妃的女儿。她生之后，便被皇帝封为永乐公主，此前一直跟随祁王和王妃，人在幽州。年初，祁王夫妇打算带小公主回一趟江南，探望太妃。

算着日，小公主大约还有七八天才能到，但太妃已是迫不及待，打算明天便来，在这里等她。庄氏今晚便提早过来，打一番。

然而，无论是祁王殿下，还是无上皇，他们都错想了。

这是小公主生后和太妃的首次见面，太妃闻讯，极是喜，日盼夜盼，没想到不巧，就在发之前，幽州竟临时事，两人无法归来，商议了下，决定让樊敬照原计划送女儿南归，以太妃的想念之情。

天明，他将继续上路。

那个人，便是无上皇武帝。

庄太妃依然沉默着。庄氏迟疑了下，望着她的背影，轻声：“太妃，恕我斗胆多言一句，无上皇允太妃，本意便是希望太妃余生，有人能替他照顾……”

他还是当年的陈衡，但那个他们放不下的人，已不是当年的吴越王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