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淑送来，碍着有人在，一些话不好说，展怀迁见大嫂嫂悲伤地摇了摇，猜想是说大妹妹在甄家不好。

“你等等。”七姜喊住他，拿了毯给姑娘盖上，说，“夜里可冷了，别冻着她。”

“侄儿知了，请婶婶早些休息，妹夫自幼积弱，还请不要太过伤心。”展怀迁说罢，便行礼告辞。

老太太：“是别急，且等我治了那小贱人，观澜阁里给你腾位，你再着急不迟。”

老太太叹了气：“死者为大，先等甄家的事过了，我再扒她们的。”

朱嬷嬷从门外来，低声禀告：“老太太，二哥儿把二姑娘送回秀景苑了。”

上官清示意嬷嬷退下，搀扶祖母起，端了汤药给她，劝：“今天的事，错在二嫂嫂，您别和二哥哥过不去，二嫂嫂那样当众辱骂他，那样鄙的言语，换谁都下不来台。”

夜渐，沁和堂的卧房里，上官清坐在姑祖母的床尾，为她捶解乏。

“我抱走了。”展怀迁面无表情地说罢，就把妹妹抱了起来。

秀景苑里，展怀迁一直等到四夫人和大嫂嫂回来，四夫人见了他，还是和和气气，横竖今天是老太太发的狠，与她不相。

老太太当然明白，说：“我不会声张，可他就有把柄落在我手里。”

上官清笑：“从小一块儿长大，在二哥哥里，我就是妹妹，哪就能往儿女之情上去想，清儿并不着急。”

展怀迁无言以对，祖母和婶婶的狠毒，他不是不知，年少时他不了，如今长大成人，名义上征，大英雄似的杀敌剿匪，谁又知他心里，是想能离开这个家，哪怕一两年、三五载……

老太太睁开，嗤笑：“怎么，抱了去，又不愿意养活了？”

上官清急：“姑祖母息怒，如此，是要牵连全家的。”

“你大哥哥在甄家守夜，可怜你妹妹。”四夫人泫然泣，又，“你和侄媳妇才成亲，不合适参与白事，我是不求的，你们就听大老爷吩咐吧。”

展怀迁握拳，他知父亲的意思，父亲怕大妹妹会死在甄家。

人与人之间不简单不容易，但司空府怎么好好的呢，祖母慈、夫人和善、姑娘们活泼伶俐，连何世恒这个嫡长孙“没息”，全家都很包容。 [page]

展怀迁听她一个劲地夸司空府，虽说是外祖家，也是他的光彩，可今晚就是听着奇怪，哪怕夫妻之间还跟陌生人似的彼此防备，那他们也是夫妻，何世恒到底什么意思，难不成、难不成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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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官清说：“清儿觉着，大伯父很是喜新娘。”

“多谢。”展怀迁致意后，抱着妹妹离去，但走到屏风外，又退回来，对七姜说，“再有下回，只要我在，我一定会救她，第一时间就冲上去，再不让她挨打。”

“可见，不是你们富贵官宦的大宅门就不能好好过，自然有好好过的人家在。”七姜毫不客气地说，“横竖是你的妹妹，我不着。”

老太太吃了药，歪着，由着侄孙女为她拭嘴角，冷声：“你为他说话，他里可未必有你，白费心的。”

上官清珠轻转，劝：“大伯父和您，终究是母。”

七姜说：“我信你，可你不在家呢，我才知，连你的嫂嫂都挨打，你们家怎么这么打人？”

果然，来大院见父亲，展敬忠正沐浴更衣，隔着屏风对儿说：“颜儿瘦得不成人形，如今见到家人，她才能安心些。你回去和姜儿商议，倘若她不忌讳，明日就去甄家看一，我是怕……”

老太太却神发直，恨透了般说：“他哪儿是我的儿，他里只有那老巫婆。”

见七姜最后摸了摸玉颂的额，满可怜和心疼，展怀迁还没来得及动，却先想到，云七姜的脾气和表哥最投缘，除了何家的女孩儿，在何世恒里，满京城的千金小都矫情作，因此二十四岁了还不娶，仗着司空府人丁兴旺，仗着外祖最疼他这个大孙。

上官清问：“姑祖母，那这件事，就这么算了吗？”

偏偏有太多的放不下，放不下父亲，更放不下母亲，他还是回来了。

老太太睁开，恨：“我已经派人去查，查这小贱人到底什么来历，倘若救命恩人是编瞎话，展敬忠可就是欺君之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