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姜说：“你很了不起，虽然不在一个地方，还是替边境百姓谢谢你。”

展怀迁听着，云家的暴脾气，可见是祖传的。

展怀迁稍稍犹豫后，灭了蜡烛，在床的另一边躺下。

展怀迁：“说起来，西北境外山势险峻，是天然屏障，比起西南你们多少太平些，这也与边军弱、地方之治相关联，西北的……”

“在，在我姑姑家，姑姑家婆婆没了，家里孩多照看不过来，她应该还不知我嫁人了。”

展怀迁说：“恩恩怨怨，不是几句话能说明白的，世俗礼教如此，她是祖母，我们就必须尊重，将来……”

屋里又安静下来，展怀迁迟迟没有声，等他再想说什么，云七姜那的呼声，已经睡着了。

“放床上。”

七姜轻轻叹：“你们为什么要活得这样窝，荣华富贵在前，不好好享受，图什么？”

展怀迁：“你不懂……”

展怀迁躺下说：“是这个理。”

七姜没多想“将来”，自顾自说：“你们尊重的，好像也不是祖母，而是外人的指指。”

七姜不在乎：“算了，你和我一样没得选，话说回来，你看你们一大家，还没我活得明白。就说，我爹和我娘好了，家里日自然就好，外人算个。”

“万一……”安静了好一会儿，七姜开了，“万一你家老太太打我，我可以打她吗？”

七姜困极了，但昨夜揣着剪睡的害怕，今晚没有了，不然也不会让展怀迁睡一边，她相信这是个好人，是这门糟心婚事里，唯一的幸事。

展怀迁说：“京城里的事，不是你家祖母挨家挨骂一顿就能解决的，父亲位权重，我们展家也没有基，无数双睛盯着他，不孝是人大忌，祖母自然凭此拿他。”

“祖母还在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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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去书房睡。”

展怀迁睁开，然而屋里黑的，还隔着矮几，看不见另一的人，他不是被吓到，而是这话，太让人难过了。
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
他总是听不懂云七姜的话，只能站到一旁看，就见她将矮几摆在床中央，将卧榻一左一右分成两边，爬到一边，裹起被朝外躺下，说：“你睡那边。”

展怀迁说：“岳父岳母，真是很恩。”

果然躺平下来，四肢腰背才最最安逸，比人榻百倍，他浑都舒坦了。

他说着话，突然听见搬东西的声响，睁开，就见七姜光着脚下地，天知这丫多大力气，竟然一个人把外间坐榻上的楠木矮几搬了来。

“我想她应该不会亲手打你，你可以打那些打你的人。”展怀迁说，“万不得已，别对祖母动手，我知她不善、不慈，也知你不会故意伤人。可外面的人，乃至衙门里，她若告你不孝忤逆，你怎么都没理。”

“为何不知？”

“别了，你们家是是非非那么多，张嬷嬷和映对我都很好，我不想连累她们。”

，可我不杀他们，他们就会杀我们的百姓。” [page]

“你可别岳父岳母了，谁是你岳父岳母。”七姜嫌弃得很，继续说，“那会儿我还小，有天我家气坏了，领着我和我哥，挨家挨骂过去。叫我们记着那些人家不是好人，警告他们若再欺负她儿媳妇，就砸他们家的锅，从那以后，没人敢胡说八。”

展怀迁说：“明日去侯爵府吊唁，你去吗？”

七姜翻过，慵懒地说：“两年很快就过去了，希望我能活着熬过这两年，睡吧。”

七姜快地答应了：“去，这两年里，我该的事，不会给你添烦恼。但你要信守承诺，两年后送我走，再报我死了。”

“将来？”

展怀迁忙坐起来歉：“实在对不住。”

七姜说：“可你们就不会把外人当个，什么都看他们脸。”

七姜说：“我懂，我们村里，哪家人不是生四五个孩，七八个都不在话下，怕养不活，多生几个老了才有依靠。可他们生他们的，还别人家闲事，我娘弱，我爹舍不得她生太多，有了我和哥哥就全心全意养活，分明有儿有女了，还被村里人指指，刻薄我娘不能生。”

展怀迁下意识地起来接手，这矮几可不轻：“你要什么？”

“圣旨来，第三天我就上路了，你们哪儿是接新娘啊，跟黑白无常命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