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侧了侧，看向李斯。

韩非的长文，每个地方都说得通，每个地方都是对的。

一篇长文，行文简洁、直中要害，还给了合适的行事方案。

待到她与吕不韦阅读完长文，赵维桢合拢帛书后，嬴政才转过来。

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
便宜。

赵维桢：“公非所言，不是不可行。”

“此为原因之一。”李斯说：“之二在于，公非秦，他不能说服秦王放下记吞韩之心，乃大势所趋，无人置喙为公非之过；可他如若说服秦王，促成韩、秦联盟，归韩之后，公非则是大大的功臣。斯敬畏公非的才能，亦钦佩不已，但斯不认为其毫无利己之心。”

少年国君沉着的面孔中浮现几分意外之。

他等的就是李斯的反对，但即使是嬴政也没想到，李斯不仅言反对，他还甚至给了更一步的意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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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非上书还不过几个时辰。”嬴政说：“李卿已有对策，寡人看李卿怕是早就想好了。”

如今的嬴政，俨然已是大人的模样。十六岁的秦王在上早就超过了赵维桢，不见稚、只余威严。

只是说到最后，他的话锋却突然一转：“但不能行。”

“夫人与仲父怎么看？”嬴政问。

说着，他抬手示意赵维桢手中的帛书：“这封上书，不为两国，只为公非一人所写。”

嬴政：“李卿不妨直言。”

“秦国准备攻韩，却不言及攻韩，韩国便会认定有回转余地，心甘情愿秦国的属国。”李斯说着，抬手行一礼：“请王上准许斯使韩国，斯愿说服韩王秦朝见，王上可直接借机扣留韩王人质。”

面前的少年国君因李斯之言陷思索。

一直伫立在偏殿内的李斯，直至与秦王视线相接，才平静说：“斯以为不可。”

“哦？”

“韩国毗邻秦国，于秦国而言，韩国便是心腹上的烂疮。平日不会发作，可现情况，就会病发，痛苦不堪。”李斯又：“依臣之见，公非上书，等的是秦王的决策，王上可借此利用一番。”

“为何？”嬴政问。

李斯苦涩一笑：“昔年同窗时，我与公情同手足，自然是晓得他有什么想法。”

“若公非所言行事，用他主事。”吕不韦淡淡补充：“灭赵未尝不可。”

“他为韩国公，若不为秦效力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”嬴政回答。

“公非不为秦所用，王上以为为何？”李斯不答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