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，嬴政早就见怪不怪了。他耐听赵维桢奇思妙想，忍俊不禁：“夫人平时不显山不，没想到还会编排这般传奇故事。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？”

“夫人来，也好。”嬴政煞有介事：“寡人可不想这个大恶人。”

“王上还不想当恶人？”赵维桢啼笑皆非：“对中原各国来说，秦国上下人人都是大恶人。”

嬴政嗤笑几声。

虽则都是笑，但其中包的情谊是不同的。

“小人气短，”嬴政说，“看不懂则罢，他们也毋须明白。”

赵维桢亦是彻底收起了笑容。

玩笑过后，终究是要谈论正事的。

这一年来，虽然秦国兵不动，但朝中争执屡见不鲜。

主要还是在探讨接下来打谁。

李斯等文臣主张攻魏，原因很直接：魏国弱小，且毗邻楚国。对于当下的秦国来说，也就只有楚国能为之一战，是块难搞的骨。

但嬴政一直很地要打燕国。

赵维桢知原因。

历史上的秦国也是先打的燕国，但当时是有荆轲刺秦在先，秦王震怒，作为报复而发兵攻燕。

如今还没有到太丹请荆轲的地步，嬴政仍然持先行灭燕。

前脚放走燕丹，后脚发兵，难免会让人想到，也许是燕丹在咸了什么不妥当的事而激怒了秦王政。

如此，燕丹回国，有那么一位目光短浅的父王，难保他不会有命之忧。

“王上。”

赵维桢委婉提及：“如今六国，除却齐楚，一则遥远，二则有余力，余下二国，其实先打谁都是一样的。”

嬴政转过来。

他一双凤中的情绪迅速沉淀，笑意消散不见，余下的只有冷锐的定与平静。

“他会恨寡人。”

不用多说，赵维桢也知这句话中的“他”指的是燕丹。

嬴政的面孔中不见喜怒：“夫人说得对，他一辈意气用事，讲究一个‘义’。说不得还要为这个所谓的‘义’冒之事。丹不可留，既是如此，早恨也是恨，晚恨也是恨，那不如让他早日看明白。”

赵维桢无声地阖了阖。

面前的青年，从小锐且聪颖，看人之时尤其。嬴政太懂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了，因而他能信任赵维桢，也正因如此，仅与燕丹重逢后谈几句话就明白对方在怎样的境地之中。

多说无益，他已经抉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