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维桢既慨，又释怀。

或者说，她是“觉”到的。

赵维桢也没什么可说的了。

先辈的希望和嘉奖，完好无损地归还给了秦王。

“能与夫人结识，亦是我的荣幸。”他说。

面前的国君侧了侧。

昭告群臣，更是昭告天下。

赵维桢笑着言：“扫六合、大一统，终究得偿所愿。”

说完，她再次看向秦王。

赵维桢起，再看秦王一。

“今天下已定，若名号不更，无可称之成功、传后世。秦王政在位第十一年，以渺藐之，赖宗庙有灵，兴义兵平□□，六王咸伏以其辜。秦王其功盖三皇，其绩胜五帝，因著‘皇’取‘帝’，号曰‘皇帝’。

只是赵维桢再也不能像当年那般摸着他的说一句简单的“得好”了。

“今秦国盛，秦军常胜，秦国上下丰饶富足，国君、民齐心。先征韩赵，后伐燕魏，于齐楚设郡，三川五岳悉数列秦国版图。自周平王起，天下世得以终结。”

从来到这个时代，到站在章台的台，她尽心尽力，亦教无可教。

面前的秦王政的肩臂不易察觉地绷起来，他微微蜷了蜷手指，简单的两个肢动作，彻底暴了青年此时的心情。

他握手中诫剑，冕旒后的一瞥消失不见，生机的青年又变回了那个秦王。

这把剑挂在她上已有十五年。

秦王政拎着衣角，略后退半步，而后他稍稍弯曲上，低下，抬起双手。

秦王政盯着她看了片刻，也只是哑然失笑。

她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赵维桢能看到秦王的咙动了动。片刻过后，在寒风之中，他的话语轻到几不可闻。

由此，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式拉开了序幕。

过往对吕不韦说的话，也同样用在她的上。秦国太师、论议夫人，还有夏君，她走到这一步，俨然到了尽。

“夫人就没什么要说的么？”他问。

秦王政起。

“王上，”她低语，“能与王上结识，是孟隗的荣幸。”

那一刻，纵然隔着冕旒，赵维桢也清晰察觉到了他的动容。

公元前235年新年，一个新旧替的日。

当年她守在咸前，正是面前的国君摇摇晃晃，将沉重无比的青铜剑带了来。

秦王给无可给，再没有向前的路了。

“恭喜王上。”

一段缘总是有尽的。

“昔年昭王，赠诫剑于孟隗，以监督秦廷。昭王有命，待天下一统之时，由孟隗亲自将诫剑归还国君。”

“还不接剑？”

他接过诫剑，而后起。随着秦王政的动作，十二冕旒摇晃开来，赵维桢得以及到那熟悉的眉。

其实嬴政从来没变过，赵维桢心中清楚。邯郸、咸，直视也好，隔着冕旒也罢，他依旧是他。

赵维桢慷慨言，她的声音不大，但仍然萦绕在庄严寂静的殿前。

“到了孟隗兑现诺言的时候了。”

赵维桢静静看了他一，而后缓缓抬手。

到这里，最合适。

“秦王政。”

待赵维桢站定，礼官这才得以上前。年轻的礼官沉重地看了秦王一，而后面向台阶之下数不清的臣工。

她朗声。

在这个陌生的时间线，秦始皇帝嬴政更早一步坐到了那专属于他的位置上。

如今，他如何给赵维桢的，赵维桢就怎么抬起双手。

但赵维桢还是听到了。

惶惶稚童变少年郎君，再成为意气风发的年轻君主，如今，则是更一步。

锐、聪颖，有着极其韧的意志和无人能及的心。

赵维桢不禁莞尔。

她的双手合并于前，左手在外，右手在内，郑重垂首，送了秦王一个再得不过的君礼。

于是赵维桢阖了阖，抬手扬起声音。

赵维桢骤然扬起灿烂的笑容。

她放下双手，慢慢后退，站到了台的一角。

“太古之时，国无谥号，中古以号称先王，死后以其行为封谥。如此，议论父，臣议论君，不成礼节、无以制度。自今起，天下皆除谥法，自秦王政起，称始皇帝，后代以计其数，二世、三世以至于万世，永世相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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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短的十五年，秦国的将士已不再使用她手中的武了。直剑改长刀，青铜换钢铁，青铜剑已经逐渐开始退历史的舞台。

他不仅是秦王了啊。

手托住剑鞘，三尺长的青铜剑横于前。 [page]

还能说什么呢？

秦王不易察觉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