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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拜伏于地，痛声说：“龙船遇而沉，工负监督造之责，罪臣万死难辞其咎。”

江锁跪得双膝酸麻，长睫低垂，被风霜染白。

卧龙殿前落针可闻。

“皇上要亲审祁溶，罪臣何在？”

连翘怀抱麈尾拂尘，埋跟在他后。

。

议论之声瞬间安静。

其姬元膺也跟着叩。

嫔妃亦悉数到场，期期艾艾，涕泪纵横。

若无太后，姬荀断不会放心离开。

后传来铁链声响。

祁溶就在这时了声：“单凭一纸通倭书信，陷皇于昭狱，妄图屈打成招。本既为太，代行天之权，现以失职之罪夺丁谧大理寺少卿之职。丁谧，你可有异议？”

司礼监秉笔太监崔维顺径直走到内阁首辅姬荀面前，低声说：“皇上由太医照顾着，内有太后主事，阁老回去歇着吧。”

连翘从鼻间“嗯”了一声，跟着路骁霆大步朝昭狱走去。

*

众臣冻得面发青，倒好几个。

崔维顺再次从门跨，怀中麈尾拂尘迎风而动，“阁老，陛下醒了！”

小太监连翘从御厨端来了药，崔维顺为着端药方便，顺手将麈尾拂尘递给连翘，匆匆了卧龙殿。

她在朝廷重臣之中，显得并不起，是以，在夜的遮掩下，可以尽情观察他们的表情。

这一幕犹如开油锅，沸仪之声在群臣中炸开。

“陛下醒了！”

“皇上问话皇，还需文书？”连翘讥笑，“锦衣卫昏了？”

晨光熹微。

祁溶登上台阶，凛然俯视众臣。

大理寺少卿丁谧率先发难。

丁谧脱下官帽，轻哼一声，拂袖而去。
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雪，喝：“祁溶，你私通倭寇，落罪昭狱，好大的胆，竟敢以罪之私闯卧龙殿！”

姬荀时年七十九岁，两鬓斑白，虽朗，却也冻得声音发颤。 [page]

祁溶不语，只是看着丁谧，目光冷冽得令人心发慌。

东厂厂公江锁也在其中。

唯有章昭仪仍然安住于太安中，最要的时候，姬家不允许有任何闪失。

此时，一位面带刀疤的少年走来，向连翘抱拳：“既是皇上亲审，锦衣卫自当人。”

下了一夜的雪渐渐停了，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。

前排内阁没有要离开的意思，群臣也只好接着跪。

祁溶声音冷漠，站于，烈风袭来，自岿然不动。

天寒地冻，工尚书姬元膺抬手着汗，面惨白。

卧龙殿内

天大亮，日光刺破云层撒在卧龙殿前，空气里尘埃浮动。

门的锦衣卫见是里来的公公，客气了几分，问：“公公可有提审文书？”

丁谧乃姬荀的门生。

殿前众臣依旧长跪不起，雪窖冰天里，个个冻得嘴乌青。

此人正是路骁霆。

有阁老在，不怕没有官复原职的时候。

连翘站在门，朗声问。

“阁老，拜受顾命吧。”

连翘手捧诏书，迈着碎步走向丁谧：“丁大人，请吧。”

此时，姬荀持不走，定然清楚姬太后正在全力救人——明仁帝可以死，但绝非现在。

连翘从拂尘手柄中取立储诏书。

看守的锦衣卫犹疑不定：二皇祁溶乃内阁关押的重犯，谁不知这里面的轻重？

连翘独自一人前往昭狱。

丁谧万没想到祁溶会反攻至此，茫然望向姬荀。

姬荀一动未动跪在原地，群臣亦未敢动。

众人回首望去，只见祁溶着一袭素衣，缚铁索，正一步步朝卧龙殿走来。

群臣拜伏。

此番祁溶落昭狱，大理寺功不可没。

此时绝非意气用事的时候。

“我……”

内有太后，外有首辅，即使皇上病危，有心立储，也不能让诏书传。

一袭素衣衬得肤白皙无暇，仿若玉皎皎，似要与日月争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