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舍得掏自己的工资给家境不好的学生加菜，也舍得大把大把的时间，给每一张卷的作文写上大几百字的评语。

但之所以听他的，并不是说这位班主任家里多有权有势，恰恰相反，他只是一个家境平平的老师。

中生的快乐，就是这么简单。

前面的赵舜忽然转过来，直直的盯着方陵，他长得凶，许多人被他盯着都会下意识移开。

不用早『』，课间活动的时间多了不少，但方陵哪儿也没去，就在自己位置上。

昨天谭飞舟说得没错，当年他追人就跟去西天取经似的，九九八十难，或许还不止。

他追了赵舜十年，最后才修成正果，两人在一起后其实方陵很少去回忆以前。

赵舜发现今天的方陵很不一样，他记得以前他们一对视，对方立火烧似的移开，胆小的很。

十八岁的方陵能义无反顾的、不撞南墙不回的朝着赵舜走去。

一个男生，睫『』居然长得那么长，娘里娘气的！

“啊，外面下雨了，看来今天不用早『』！”

带领的班级步三后，章志国永远是最早一个到达教室办公室，最后一个离开。

退两难。

看着看着，赵舜忽然觉得这人的睛漂亮的，形如天里怒放的桃，睫『』密且微翘，清亮的黑瞳被半阖的遮住少许，既慵懒又有几分说不的温和。

“......此地有崇山峻岭，茂林修竹；又有清激湍，映带左右......”［1］

“唉~”方陵为难地叹了气。

方陵跟着大家一起念，争取尽快熟悉。

心准备的礼现在垃圾桶，对方那群狐朋狗友的戏，以及赵舜那张刀嘴说过的伤人的话......

方陵眸光微动，“什么？”

方陵对着赵舜笑了笑，后者哼一声，转回去。

这篇《兰亭集序》是要通读背诵的，但时隔三十七年，他早就丧失了背诵《兰亭集序》的能力。

学生喜喊他秃章，虽说是外号，但喊的时候也有那么一中二期傲的亲昵在里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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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发呆，或者说他在考虑一个十分荒诞、又现实的问题。

没开窍前的赵舜在后来的方陵看来就是一个傻『』直男，狗比得不行，能把人气得吐血。 [page]

你能指望五十多岁、历尽千帆的老男人拥有一腔血，以及年轻时候的孤勇与纯真么？

两人默默的对视。

跟报喜讯似的，教室里立响起一片呼。

他才不会跟书呆兄弟。

章志国这个班主任在班里拥有绝对的权威，只要他说的，哪怕是赵舜这间接『』发作一下的刺儿，也会乖乖听话。

今天胆倒是大，居然敢耍着他玩！

有章志国镇场，今日班上的早读都比平日大声了许多。

将近三十年的日夜都值得怀念，那是真正的里调油，滴滴都值得回忆。

但同样的，方陵也忘不了与赵舜结婚以后的幸福。

那就是重回中的他，要不要再追赵舜一次？

赵舜不说话，只一个劲的盯着方陵看，方陵见状也不说了。

不可能的。

朗朗的读书声响彻整个校园，早读下课的铃声一响，不知谁忽然喊了句。

但他现在不是真正的十八岁，而是十八的躯壳里住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