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璃从里面拿来一张红封纸，纸张褪了，上面的劣墨迹淡得只剩浅浅一层印。

现在却是吃了没文化的亏。

扶璃还闻到了一淡淡的香－－

死的。

书生朝她了个“噤声”的动作：“别动，外面…”

扶璃看着书生，他没提灯笼，青长衫，一书卷气站在那，脸还是黄，蜡黄。

书生却没解释，只是接过红封纸看了遍，才念起来。

妆奁半开，梳随意地放在桌面，好像是主人梳妆梳到一半，被叫了去。

扶璃笑盈盈地问。

扶璃只听过和离、成亲之类，却不知还有放妻书。

扶璃从兜里将红封纸递给他：“第一件，你念一念，这上面写了什么。”

扶璃低，这才注意到，沿着门绵延来的一灰影。

门后面有东西。

刚来时给她领路的那个书生。 [page]

书生朝她作揖：“小娘您再看看我。”

扶璃走过去。

扶璃立就退得远远的，书生指了指屏风后面，扶璃想了想，还是跟着他去了那。

“放妻书？那是何？”

书生目光落到红封纸上，过了会，才叹了气：“这是一封放妻书。”

扶璃浑的疙瘩都要起来了，寒直竖。

闺房探得差不多，扶璃绕过刺绣屏风，发现后面居然还有扇门。

那东西盯着她，只要她一开门－－

谁闻尸的气味呢。

那影仿佛也生了一双睛，一眨不眨地看着她。

她终于明白过来：

书生。

扶璃寒直竖，她是真怕鬼，可对着书生那神，不知为何，又不怕了。

辰时雨，窗外夜阑珊。

手指轻轻抚过桌面，却带起一层灰，她下意识想起那红骷髅。

扶璃可不是那等助人为乐的。

她想了想：“那你帮我两件事。”

这下，她又回到掉落的地方了。

他怎么会在这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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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书生，你怎么在这？”

这是个鬼。

扶璃看了看，这纸和老村长给的喜帖有相似，只是更致一些，角落还用墨笔画了一株石榴树。

作为草草的一类，她是很讨厌人族玩的熏香那一的，对扶璃来说，那是尸。

她嫌恶地丢到一边。

“只要小生得到。”

大概是他神太驯良了吧。

扶璃心领神会地，书生这才放开她。

人族女最将重要的东西放在妆奁里，而且这红封纸一看就放了很久，纸上的墨字氲开来，倒像是掉了几滴猫泪。

他语声朗朗，态度温文，念起来又是另一觉。

突然，从后面伸来只手，吓得扶璃下意识要尖叫－－下一秒，嘴就捂住了。

“窈娘亲启：

正要离开，扶璃目光落到妆奁，却是“咦”了一声，拉开最底下一层。

“抱歉，吓到小娘了，只是有件事，”书生，“我无人可托，只有小能看到我，我便也只能托付给小。”

这样看来，小草念她的时候，她应当多学几个字的。

想起方才她那般说了、紫云仙士才肯念，扶璃气闷地将红封纸往兜里一放，继续探。

“嘘。”

“书生？”

扶璃努力辨认了一会，却还是只认得“放”啊“我”啊“舍”之类的字，剩下的就和她对了－－白搭。

扶璃眨眨睛，仰看着捂住自己的…

扶璃有后悔。

我坐在桌前苦思半宿，才敢落笔。

得你为妻三载，幸甚。可如今却不得不作那负心人，弃

应当是很重要。

扶璃突然生觉。

她站在门前，手才搭在门把手上，顿了顿－－

如果是那骷髅，她恐怕也不愿意梳妆呢。

不过，过了会，她又重新将红封纸拿了来。

倒是双面的，两面都有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