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年三十，傍晚来给姜家父和姜凌送饭的，是姜二爷。

“跟爹默十句《千字文》再睡，凌儿可以歇息了。”

姜凌看看手里的粮，隔着栏杆递过去。

当听到外边噼里啪啦地爆竹声时，姜三郎忍不住哑着嗓嚎了起来，“年三十了，我要回家……”

待那人快将粮拨拉过去时，姜凌走过去，把粮拿起来。木顿了顿，小声，“小哥方才的拳法颇有几分吴家堡罗汉拳的架势，某也曾在吴家堡待过，跟吴余吴老哥一块吃过酒。”

姜凌听师傅说过，他的师祖的确是叫吴余。事那晚，师傅为了救他被歹徒杀死了，姜凌抿，心里很难受。

姜凌，“大伯，我背完了。”

姜三郎不敢哭了，一声一声泣着。

姜三郎“哼”了一声，“爹，我要睡觉。”

“再哭一声，老一刀送你回老家！”狱卒受不了了，用刀鞘狠狠敲了敲铁栏杆。

姜三郎看看被自己扔在地上的“饼”，“爹？”

“扔多麻烦，递给我多方便！”左边的牢友连忙。 [page]

在牢中过了四日，姜家每日送早晚两餐来，姜凌每晚都会给右边的牢友送牢里的粮和，但并未与他说半句话。

“快了。”姜松这几日也被磋磨得够呛，低声劝着儿，“大过年的不许哭，不吉利。”

“好，凌儿先来。”姜松靠在墙上，闭起睛。

“夙兴温凊。似兰斯馨，如松之盛……”姜凌接上，很是利地背完了《千字文》。姜松又问了他几个文中的要义和典故，姜凌皆对答如，引得姜松频频，“甚好，甚好。”

姜松轻轻摇，“别多事，虽在牢里功课也不能落下，你们的《千字文》默到哪里了？”

姜凌转，倒了半碗递过去。对面的人几就喝光了，“多谢小哥。”

姜凌转望见白得发光的父亲，第一次觉得他笑起来真好看。

在这儿还要什么吉利，姜三郎扯着嗓哭闹，“我要回家……”

兄弟，你们的饼没吃完吧？放在牢里招耗，扔过来给我吃呗。”

姜凌接过来，看着白碗上几个黑漆漆的手印，沉默了。

黑璞帽，穿天青长衫的姜二爷提着盒站在牢外，笑着唤，“大哥，三郎，凌儿，过来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吃的？”

“我先来！”姜三郎抢先开背，“天地玄黄，宇宙洪荒。日月盈昃，辰宿列张……临履薄，夙兴……夙兴……”

“小哥，那块粮给某吃啊？”

姜三郎……

一只比他还黑的手迅速接过粮，“小哥，给某喝几，行不？”

姜凌躺在府里送来的被褥中，被边姜三郎的呼噜声扰得难以睡，他抬踹得姜三郎翻了个，耳边才算消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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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凌刚要睡，忽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，他睁开在油灯的微光中仔细分辨，发现东边墙的墙里伸过来一跟细细长长的木，正在努力拨拉被姜三郎扔在地上的大半块粮！

姜三郎的嘴撅了老，姜凌却没有睡，而是在牢里打了几趟拳才躺下。此时，姜松父已经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