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家鞭炮齐鸣，神州大地的夜空被亮，呼间全是硫黄的气息。在禁鞭炮的城市中长大的姜留，第一次真切地受到什么叫“火树银”、“声震神州”。

姜老夫人发了压岁钱，又依例训话、祝福后让孙们起来。随后，姜家的下人在院里哗啦啦跪倒一大片，给主拜年。

太震撼，太了！姜留跟着哥哥们一起呼蹦。

那是当然，除非他们把院了，否则有个鬼的火光！姜二爷朗声大笑，举着闺女在院里转圈圈，把姜留吓得直啊啊。

“闭嘴！”孟回舟怒斥。

姜槐凑到二哥边，幸灾乐祸，“二哥，那边一火光也没有！”

“儿正有此意。”孟二的声音也似掺了毒。

府中窘迫，竟还有这么多喜钱，仆从们个个眉开笑，谢恩声此起彼伏。

姜松押在牢中这几日，孟家几次下手都未成。昨日姜二探监时，孟家下人探听到姜家下人要五更天去牢里送饭，孟二便订下毒计——趁着夜，派人冒充姜家下人给姜松掺了毒药的饺，毁掉姜家三人的。

大哥不在家，姜二爷便唤姜思尧，“大郎，去鞭炮。”

姜家新年煮好的第一锅饺被装盒，送往西城兵司大牢。

见家主生气了，孟家人都僵立在院中不知如何是好。孟老夫人沉着脸吩咐众人散了，才回到屋中，轻声劝，“老爷睡会儿吧，待会儿该准备了。”

“准备好了。”

“废！”时已过，买回来又有何用！孟回舟一脚将家踢翻，怒冲冲地转回屋。

姜留喜极了，抱着爹爹的脑袋用力亲了一，“爹，心-想-事-成！”

姜二爷怕脚不利索的小闺女摔着，把她抱起来大声，“留儿今年要平平安安、好好的！”

姜思尧带着二弟和四弟到院中的桂树下，用香导火线。姜家的小姑娘们纷纷用手捂住耳朵，慢了半拍的小姜留刚被父亲温的大手捂住耳朵，便听到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。姜留瞪大睛看着挂满树枝的爆竹一声接一声地闪着火光，火红的纸屑纷纷落下，大地都被震得颤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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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更是一夜中最黑、最冷的时候。往日此时，人们睡得正熟，今日却异常闹。各家开门炮响声震天，孩们起床穿新衣，厨房里的灶台红红火火，气腾腾。

孟家院内，看着被浇透、结冰渣的鞭炮，孟回舟的脸比锅底还黑。孟三气得捶顿足，“五烟炮不见了，一定是姜二的！他娘的，老饶不了他！”

孟家的家小心翼翼，“老爷，小人已经派人去西市采买了，很快就能回来……”

昏昏睡的小姜留被震醒了，跟着哥哥们到堂屋给祖母拜年。

姜老夫人叫了起，言大伙辛苦，每人发一月工钱的赏钱。

孟回舟缓缓转着手中茶盏，“我要他们走不牢门！”

宴是上午举行，但为臣，孟回舟要在卯时朝拜。不过此时的孟回舟哪能睡得着，他将二儿叫书房，低声问，“东西可准备好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