赖六谨慎答，“回六姑娘，是有人给了小人这张契书和五十两银，让小人来收铺。至于这个人是谁，上有上的规矩，您就是打死小人，小人也不能说。”

姜留用小脚踢开脚边的碎瓷片，考量，“前日，东城兵司的指挥使左大人去我家吃茶，说起要整顿东市秩序。昨日本姑娘遇见了大状师陆雪明，他说这几日正闲得发慌。这案，他一定兴趣，赖六哥觉得是不是？”

听着这意思，姜六姑娘不会翻后账找他不痛快，赖六立刻喜笑颜开，“姑娘说得太对了，和气生财，和气生财！小人只是为了混饭吃，真不是针对冯家。冯姑娘，冯掌柜，方才是我不会说话，请二位海涵。”

冯娟立刻，“留儿妹妹，我哥是卖了我娘的嫁妆凑的货钱，没有跟赖六借银。我哥走之前还让效叔照顾好铺，怎么可能把铺折价卖给他！”

姜留颇为遗憾地问，“真不用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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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留沉着小脸，冷冷地，“本姑娘看在跟你还算有情的份上，再给你一次机会，你想好了再说。若是再敢胡说八，本姑娘可能动不了你背后的人，但是给他换条好狗，也就是一的事儿。”

“没有。”姜留笑眯眯，“情归情，事情归事情。咱遇着事儿就说事儿，事儿咱们怎么理都不影响情，和气才能生财，赖六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？”

赖六小心翼翼地问，“小人把契书给您的话，您……”

得是不是不地？”

但他，不能不要自己的狗命。

“啪！”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冯娟气得发抖。

赖六理直气壮，“六姑娘，某说得都是实话。若有一句假话，叫某天打雷劈不得……”

别、别、别啊！这么小事哪用得着劳烦左指挥使和陆大状师啊！赖六晃得像拨浪鼓，“不敢劳烦姑娘，小人把契书送回去，这份银小人不赚了。”

姜留听明白了，直视赖六的眸问，“说实话，怎么回事儿。”

气不顺的姜留将茶杯狠狠摔在赖六脚边，赖六吓得一蹦多，冯娟和老掌柜、伙计们也都被吓得一哆嗦。

赖六报肩颠脚，赖声赖气地，“你哥白纸黑字写的卖铺换银契书就在某手里呢，怎么到冯姑娘手里就成没影的事儿了？冯姑娘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某仗势欺负你们孤儿寡母？”

“真不用！”赖六拱手，“小人这就把契书送回去，姑娘您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
这还像句人话，姜留回，“你既是收钱办事，我也不难为你。有件事本姑娘讲在明：冯是海帮本姑娘买货，如果他回来发现冯家没了，本姑娘也不好代。你手里这张契书呢，你是要带回去，还是给本姑娘？”

以前若有人问赖六：姜二十岁的闺女吓人不？赖六一定嗤之以鼻。但现在他是真怕，这小丫比她爹狠多了。他可不就是贵人里的一条狗么，就算姜留拿把他拍成泥，对贵人来说也只是换条狗的小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