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波仔细观察着地面，试图寻找赵立伟停车时留下的车辙印记。

知是京城那家老字号，跑到这里来开的分店，还是这里的商家知人家字号大，冒用人家的，反正里面楼上楼下全是鞋。不只是卖布鞋，也卖鞋凉鞋。

胡波说：“你这年纪大了，耳朵肯定不好使了，听不见。”

“这里一般不会来那拉土拉石的大卡车吧？”

“是吗？”胡波就假装不知说，“那我还得和他说一声，别让他走这边了。他还说他有临时通行证，可以从二街转去呢。”

“还大卡车？”老就回他一句，“赶上上下班，轿车堵在这里都不去。”

“不能。”老说，“这周边的公路都不许载货车通行，大卡车不来。”

怎么去和人家搭茬接话，聊些对方兴趣的话题，再怎么把话题往自己需要的方向引，对胡波这整天办案的，有经验的刑警来说，不是什么难事儿。

很快他就把话题从城市变迁聊到这条街上，再从街改造聊到这里的通问题上。

“吧，”他就对老说，“我这走路走累了，正好在你这门前坐坐，和你说说话。”

“是吗？”胡波就奇怪的表情来说，“这一个多月，你就一回都没被吵醒？”

“谁说的？”老就不服气说“街上有人吵架我都能听见，过卡车我能听不见？我耳朵没病，可好使呢。”

胡波去，掏钱来，在门的小玻璃柜台那里，跟来买了一盒云烟。

“你朋友骗你呢。”老说，“市府西街，一街二街都有监控，他本躲不开。”

“谁说的？”胡波就假装不信说，“我一朋友就是开自卸王的，他说晚上为了躲监控，他就从这里走，再往市府西街那边转。”

“我是说晚上。”胡波就又说，“晚上街上没人，大卡车也能过去。”

如今，这三层的楼房没有了，变了这个供错车用的弧，了原来属于街里面的平房来。平房是个四合院，因为三层楼房被拆，成了沿街房的这一面，依旧商铺，只是不卖布鞋了，改了一家餐馆的门脸。院里面，则了待客的餐厅。 [page]

“你没上班啊？”老在柜台里面问他说。

“这个我就不知了。”老说，“也许夜里有通行证让走。”

过去的唐城，就是这成片的，杂无章的平房组成的城市。一片平房区里，这小巷蜘蛛网一般地分布着，把各家各串联在一起，宛如迷一般。不是住在这里，对这些小巷十分熟悉，往往走去走不来。

“我还真没听见有大车半夜里从这里走。”老说。

老从柜台里拿一个扎来，让他在门坐了，这才接了他的烟上。

聊到这里的时候，他就顺嘴有意无意地问一句。

“好使你还听不见，肯定不好使。”胡波就故意激他。

“那夜里你就住在铺里，那么大的卡车从这里走，动静肯定很大，不影响你休息啊？”胡波就问他说。

这个位置，正好是餐馆的大门，赵立伟把车停在这里，显然是不合适的。他就想，他要错过这个大门，再往前一，自己停下的同时，还要不影响万一有图夜晚街人少，从这里抄近路走的小车。

小巷十分狭窄，两个人走个对面，都得互相侧一下。巷通向街里面的一片平房组成的生活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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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地方右首里，是饭馆北边的一扇窗。再往前，就是一家卖百货的铺和饭馆之间，夹来的一条小巷。

他接过老递过来的烟，当着老面撕开，两支来，递给老一支，老疑惑着不接。

他就往前走了十几步，到了他认为赵立伟应该停车的那个地方。

这里住着几百人家，老未必都认识。但他经营百货店，备不住人家就认得他。听他是本地音，他也就把胡波当了街坊了。

老想想说：“有时候被吵醒，是街上有打架的，就是没被大卡车吵醒过。”

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，他这个办法几乎就是徒劳的。终于，他还是放弃了，走了前面那个卖烟酒糖茶的百货店。

“啊，我夜班，下班了。”胡波就顺回答他，拿了他的扎坐在门。

楼梯是那窄窄的，木质的，走在上面吱嘎作响。他每次走那楼梯的时候，都会担心楼梯禁不住这么多人走在上面的分量，突然断了。

百货店里面，也就十几平米的空间，摆满了货架和各货，几乎没有落脚的余地了，且光线昏暗。里面一个六十多岁的，有着白发和白胡茬的老，见来客人，才把里面一个节能灯打开，屋里这才亮堂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