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姨娘不怪你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，姨娘从前也一直是这么想的。姨娘把你教坏了……是姨娘的过错……你以后，不要学姨娘……”

一个如此歹毒的人，又只是个庶女，将来还有前途可言吗？

“姨娘，你……怎么会这样？”

云千亦死死咬着嘴，脑袋低垂，声音更咽而不真切

“姨娘，既然这药有这般奇效，为何不将上的疹也涂一涂？如果不够，便求僖妃娘娘再赐一些……”

她所哭的，不止是自己即将失去生母，还有对未来的恐惧。

人之将死其言也善，温雁娘临死之际，似乎已经回顾过自己的一生。

她还有什么？

云千亦猛地一，指甲抠在地上被折断。

温雁娘歪着看她，幽幽叹息了一声。

连姨娘在外面的脖、手臂等满是脓的红疹，脸上却奇异的没有半异样，不过是面憔悴了些。

僖妃娘娘给的去疤药十分好用，连姨娘脸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，但新长好的肤过于白皙细，远远看上去，就像在脸上涂了什么东西一般，于是她就将剩下的药膏涂在了脸上的其他位。

她整个人都伏在地上，哀戚的哭声伴着窗外呼啸的寒风竟显得有些凄厉。

云千亦意识到了什么。

“姨娘……”

连姨娘费力的扭过来，“亦儿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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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姨娘哀戚的摇：“不过是表面上好了，这病却还在上。”

无数哀苦与悲戚笼罩着她，抹去了勾心斗角和争好胜，竟让她显得十分柔和。

“倘若我当初没有咬牙宣永候府妾，而是等待机会，选择一个小官吏下嫁，说不定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。” [page]

她不在府上的这几日，不知跟姨娘都说过些什么……

宣永候府的这一场劫难，已经闹得人尽皆知，所有人都知是她被温雁娘蛊惑，企图用麻风病害人。

连姨娘的面上浮着一层死人般的苍白，毫无生机可言，她看着云千亦说：“亦儿，姨娘要奉劝你一句，该抓住的要抓住，该放下的，就要放下。”

没想到，涂过药的地方，竟然不生疹。

因为那件衣裳，也与她离了心。

云千亦再次上前，等看到连姨娘的情况时，顿时倒一凉气！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！

云千亦闻言顿时明白过来。

姨娘活不长了，僖妃也厌恶她。

而连姨娘那双形状好的双目中，仿佛涌动着无数情绪，就那么直直的盯着云千亦。

云千亦的嘴有些颤抖，仿佛丑事被人当众掀开般难堪。

云千亦扑通一下跪在连姨娘前：“姨娘，都怪我，要不是我听信了温雁娘的谗言，您也不会……”

“亦儿，我这一辈都在争，争来争去，不过是竹篮打一场空，走到今天这个地步，我才恍然明白，人活着应该争什么，不应该争什么。”

知她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！

“这都是命……”

连姨娘似乎是回光返照，手脚竟然有了些力气，“是那药，僖妃娘娘给的祛疤药……”

姨……姨娘……”

姨娘全都知了！

云千亦几乎是哭的肝寸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