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治十七年腊月，京师郊外百里，太监刘清途遇人劫，劫者不但抢掠财，杀了车夫，更将刘清大卸八块，尸扔在野外喂了狼。

文升镇定的神情渐渐变了，脸不由自主苍白。

“边军已糜烂若斯，你文升除恶不尽，我李崇为何没资格满腹怨气？”

刘清被杀的同一天，李崇被押赴菜市，刽手一刀挥落，净利落地砍下了他的颅。

三日后，在一个难得的风和日丽的中午，原宣府镇守太监刘清满怀庆幸后怕，坐着一辆车了京师德胜门，赶赴中都凤看守皇陵去了。

…………

通红的目光注视着文升：“尚书，你拿我等问罪，李某无话可说，然而你为何只拿了我们三十几个将领，却把其他人放过？”

刘清一也不沮丧，他坐在车里，脸上甚至还了微笑。

秦堪和文升默然无言，呆立院中许久。文升索然叹了气，转缓缓离开时，背影竟显得佝偻苍老了许多。

绝大分人里，并不包括秦堪，他对这个结果不满意，当然，一个小小的千没人关心他满不满意。

清之所以被称清，是因为他们从来不信“至清则无鱼”这句话，他们要的是朗朗乾坤，要的是清澈见底，绝对掺不得小小一粒沙。

李崇命大，中数弹却没有伤到要害，被拿了诏狱。

今晚的秦堪又彻底的上了一课，他发觉自己越来越了解这个正在中兴的朝代了。

善有善报，恶有恶报。

勿需审问了，策禁。皇门箭这一款便足以将他打下十八层地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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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察御史们开始不安分了，他们早在等着这一刻，若不满怀正义地参劾人间不平事，若不激昂顿挫地声讨那些犯了错的官员，怎好意思当御史？

秦堪满意了，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。(未完待续。。)

李崇菜市斩首示众，文升并无过失，不予追究，圣意安抚，宣府镇守太监刘清有渎职之过，着即撤去镇守太监之职，并发中都凤守皇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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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都结束了，皆大喜。至少对绝大分人来说是个好结果，提心吊胆的人长长松了气。

司礼监掌印萧敬然大怒，令厂卫彻查，终不得其果，厂卫只好从死牢里拎了几个死囚当成凶手砍了，刘清一案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结束。

…………

言毕，李崇躯摇晃几下倒地不起，校尉上前查看，发现他还没死，只是失血过多厥过去了。

弘治帝松了气，满朝文武也松了气，尤其是牟斌和王岳。更是笑得眉不见，这几日他们承受的压力是最大的。

六科十三的言官御史们奋笔疾书，无数参劾的奏本雪片似的飞了内阁，飞到了弘治帝的案。他们参文升，参宣府总督，参宣府镇守太监，御史们疯狂起来像一条条见人就咬的疯狗，他们的中除了自己，全是坏人，全该下地狱。

“都说如今大明是盛世中兴，世人只见金玉满堂，何曾见过鞑犯我大明国土烧杀抢掠，何曾见过边军将领层层克扣，军士们连饭都吃不饱犹握着兵苦苦抵抗，哈哈，如此盛世，李某生不如死！”

然而越了解却越心凉。为李崇到悲哀，为边军到悲哀，更为那无辜丧命的四百多人到悲哀。

李崇仰天嘶声大笑起来。

边军将领人人皆贪，谁会不知？揭开盛世的外衣，内里却满目疮痍，糜烂，皇帝不敢揭。文官们不敢揭，于是将浮华堂皇的外衣盖上疮痍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于是歌舞升平。莺歌燕舞，此乐何极……

秦堪仰看着恢复了寂静的夜空，中了谁也不曾发现的凌厉光芒。

他才四十岁，他上面有着不倒的后台，他的人生只不过刚走到低谷，守皇陵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混资历，不两年，他一定会被再次启用，此去凤只是度两年长假，如此而已。

不论什么人，不论有多大的理由和冤情，敢于挑衅朱家皇权者，绝对没有好下场。

他不想当圣人，但他更不愿跟那些官员一样麻木不仁，将领贪墨他无法解决，卫所糜烂他也毫无办法，因为他只是一个小人，无法改变这个时代。他所能的，便是为那四百多个老弱妇孺讨一个公。天不报，我来报！

弘治帝理这样的事情有经验，留中不发两日后，司礼监终于发下了陛下的谕旨。